窗外日光彈指過,席間花影坐前移。
時間像個最狡猾的小偷,踮著腳尖,從奶瓶和糖果間溜走,從旋轉的木馬和午睡的哈欠裡滑過,從一次次“再五分鐘”的賴床哀求中悄然遁形。
當幼兒園牆角的薔薇第三次綻放時,蘇陌、鹿溪和方觀雪,迎來了他們人生中第一個正式的“畢業季”。
畢業前的日子,空氣裡都飄著一種微醺的、混合著成長興奮與淡淡悵惘的氣息。
彩色氣球裝點著教室,小朋友們練習著簡單的畢業歌,嘰嘰喳喳討論著即將到來的漫長暑假和未知的小學。
鹿溪是最興奮的那個,她拉著蘇陌和方觀雪的手,小臉上滿是憧憬:“等上小學,我們三個還要在一個班!還要一起玩超真實扮家家酒!我要當班長,陌陌當學習委員,雪雪當…當財務大臣!”
她記得觀雪最會算那些“利息”和“預算”了。
蘇陌懶洋洋地靠在小椅子上,心想小學的課間應該比幼兒園長點吧,或許能睡個更完整的回籠覺。
他對“財務大臣”這個頭銜不置可否,只是覺得鹿溪這安排,頗有幾分“幼兒園版權力分配”的雛形。
方觀雪依舊坐得筆首,手裡捧著一本己經不帶拼音的童話書。
聽到鹿溪的話,她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然後,輕輕合上了書頁。
她抬起那雙清澈卻總似隔著一層薄霧的眼睛,看向鹿溪,又掠過蘇陌,聲音平靜,卻像一顆小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
“溪溪,蘇陌,”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我之後,不能和你們一起上這裡的小學了。”
鹿溪臉上的笑容瞬間定格,她眨了眨眼,有些沒反應過來:“…啊?為什麼呀雪雪,我們要一起去實驗小學呀!我爸爸都問好啦!”
蘇陌嘴角一抽,鹿叔還是有實力。
“鹿溪,蘇陌。” 她的聲音依舊平靜,但語速比平時慢了些,“我可能…不能和你們上同一所小學了。”
“啊?” 鹿溪愣住了,大眼睛裡瞬間蓄滿了困惑和不安,“為什麼呀?觀雪你要去哪裡?”
“我要回京城上學了。” 方觀雪輕聲說,“我爺爺奶奶在那邊。家裡…希望我回去。”
她沒多說,但“京城”兩個字,以及她話語裡那種不容更改的意味,己經說明了一切。
蘇陌眉梢微挑。
京城?
好傢伙,原來是京爺幼崽。
難怪氣質這麼特別,胎教都包含基礎金融知識。
誤闖天家~
江城和京城,確實隔著不近的距離,對於這個交通尚不無比便捷的年代來說,堪稱遙遠。
“京城…” 鹿溪小聲重複,她地理概念還不強,但隱約知道那是個很遠、很大的地方,比江城遠多了。
她的小臉慢慢垮了下來,眼圈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那…那是不是要坐很久很久的火車?我們是不是……很久都見不到了?”
方觀雪看著鹿溪瞬間黯淡下去的眼睛,那總是沒什麼表情的小臉上,極細微地掠過一絲類似“不捨”的情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