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陌醒來時，窗外天色己暗了。
橙色的光被深藍色夜幕吞沒，只剩遠處幾棟高樓的輪廓邊緣亮著燈。
鹿溪不在，大概是回去接著錄製節目。
蘇陌揉了揉脖子，坐起來，肩胛骨發出兩聲響，總統套房的沙發再軟，終究不是用來過夜的，睡了兩個多小時，骨頭縫裡像灌了鉛。
“睡醒啦？”
沈靜端著一杯紅茶走過來，腳步很輕，怕打擾他還沒完全醒透的神經，“頭痛不痛，先漱漱口。”
蘇陌抬手揉了揉眉心，到現在腦殼子還在嗡嗡地響，他接過那杯紅茶，按沈靜說的先漱了漱口。
口腔裡的黏膩感被紅茶的香氣沖刷乾淨，口腔裡只剩下茶本身淺淺的甘澀。
人總算活過來了。
蘇陌將剩下的紅茶喝完，杯底在桌面上放穩，“謝謝姨。”
總統套的面積確實對得起它一萬八的標價，法式裝修，繁複的石膏線和大理石壁爐，除開中間那個大客廳外，還有三個臥室和一個獨立書房。
蘇陌把行李箱開啟，拿出筆記型電腦和充電器，既然接下來要在這套房子裡住一陣，總得先把工作陣地佈置好。
沈靜靠在書房門框上，看著蘇陌在書桌上擺好筆記本、支架、外接鍵盤，甚至不知從哪翻出一個便攜顯示器連上，動作利落又熟練，看起來很像常年出差的人。
她輕輕喊了一聲：“陌陌。”
蘇陌抬起頭，手裡的充電線還捏著：“姨，咋了？”
沈靜搖搖頭，目光裡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隔著時光在看一個走得太快的人：“沒什麼，就想喊喊你。”
蘇陌“哦”了一聲，也沒多想，把電源插好，開啟電腦開始處理堆積的郵件和專案檔案。
他本來打算下午處理一部分的，但吃完午飯後實在沒扛住睏意，往沙發上一躺就沒知覺了。
近期【陌上】的業務量劇烈增長，整個團隊都在加班模式裡熬著。
蘇陌負責的是大方向把控，以及幾個頭部專案的決策和稽核，工作量首線上升，比上輩子那個小公司不知道要麻煩多少。
以前他還能控制發展速度，但隨著上船的人越來越多，這艘船己經不是他想停就能停下來的了。
現在是時代的浪潮在推著他往前走。
而且照他現在這個“撒幣”速度…
蘇陌託著下巴，目光在螢幕上那些不斷跳動的數字和曲線之間移動，嘴裡喃喃道：“我還年輕，三千萬怕是不夠花…三千億吧，三千億就一輩子不用愁了。”
沈靜把新倒的熱茶放在桌角，經過蘇陌身側時，她下意識地瞥了一眼螢幕。
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字母和數字都快趕上漢字的數量了，她完全看不明白，幫不上忙。
蘇陌處理完最後一份報告的時候，窗外的天完全暗下來，看了一眼右下角時間，己經過了七點。
他走到客廳，沈靜換了一身瑜伽褲和運動背心，正對著電視做普拉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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