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輕輕按住了鹿溪的手腕，力道不重，但很堅定，像是在說“等一下”。
鹿溪抬起頭看著蘇陌，眼睛裡有一絲不解，也有一絲委屈，像是在問“為什麼不讓我繼續”。
蘇陌沒有鬆手，只是按著她的手腕，表情認真起來。
他拉著鹿溪的手讓她坐好，兩個人在床邊並排坐著，膝蓋碰著膝蓋，手還握在一起。
“小溪，我有事要跟你說。”
鹿溪眨巴眨巴眼，她很少見到蘇陌這種表情。“什麼事啊？”
蘇陌看著她，開口道：“小溪，你想不想當歌手？”
鹿溪有些沒轉過來，“當歌手”三個字在腦子裡轉了好幾圈。
她不是沒有想過這件事，小時候她對著鏡子唱歌，用梳子當話筒，想象自己是站在舞臺上的大明星，臺下全是揮舞著熒光棒的觀眾，而蘇陌站在第一排，看著她笑。
後來長大了，知道那些都是做夢。
明星不是那麼好當的，要有人捧，要有資源，要有運氣，還要有不怕被罵的厚臉皮。
鹿溪覺得自己一樣都沒有，她只是在抖音上唱唱歌，有人喜歡聽，她就很開心了。
私信裡也有自稱傳媒公司的人來找她，說得天花亂墜的，什麼“打造下一個鄧紫棋”、“簽約即出道”、“頂級資源傾斜”。
她一條都沒回，網上太多例子了，簽了陰陽合同的，被雪藏的，賠付鉅額違約金的，從“追夢少女”變成“負債老賴”的，一個比一個慘。
但陌陌怎麼突然問出這個？
鹿溪低下頭，手指絞著裙邊，指節泛白，裙邊被她絞出一朵花的形狀，鬆開，又絞緊，又鬆開。
“我沒想過這件事…”
她在心裡想，她想過。
她想過站在舞臺上的樣子，想過聚光燈打在身上的溫度，想過臺下有人舉著她的燈牌喊她的名字。
但她不敢想太深，因為想深了就會當真，當真了就會想要，想要了就會去試，去試了就有可能摔。
她怕摔。
不是怕疼，是怕摔了之後，蘇陌會心疼。
她抿了抿唇，把那點念頭壓下去，抬起頭，看著蘇陌，臉上浮起一個笑容，那笑容和平時一樣甜，但眼底有一點點說不清的東西。
“大考要緊嘛，這些事以後再說。”鹿溪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而且…我覺得我唱得也沒那麼好。”
“這個不著急，現在沒什麼比大考重要。”蘇陌環顧了一下西周，目光落在那堆散落的快遞盒上，“無論你是想當網紅，還是想當歌手，或者有了別的想法，我都支援你。”
鹿溪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後快了起來，像有人在她胸腔裡放了一隻小鹿，在到處亂撞。
床邊那盆綠蘿還活著，葉子綠油油的，垂下來在風裡輕輕晃著，是趙春華臨走前換的新品種，據說很好養，不用澆水也能活。
他看了那盆綠蘿一會兒，然後偏過頭看著鹿溪，“小溪，現在是時候告訴你那個驚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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