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陌說完“謝謝”，腳步就沒停。
唐糖的那點演技在他眼裡大概和幼兒園小朋友過家家差不多，她對自己有個屁的喜歡，那雙眼裡的春意假得像是從某寶上九塊九包郵來的，連劉傑都騙不過，還想騙他？
唐糖看著他繼續往單元門走，急了，踩著那雙小白鞋噔噔噔追上去，一邊追一邊喊：“蘇陌！陌陌！你等等啊！一位妙齡少女向你表達愛意，你就這反應嘛！”
“負心漢你沒有心！”
蘇陌想了想，覺得確實應該給人家姑娘一個體面的回應。
他轉過身，表情認真得像在課堂上回答老師的提問：“你是個好人，你其實很優秀，你應該找個比我更喜歡你的男孩子。”
唐糖的牙都要咬碎了，蘇陌說“你是個好人”的時候，和他遞給劉傑那碗豆汁時的表情一模一樣。
她沒想到自己把清白都豁出去了，結果只換來蘇陌這句爛片子裡標準的好人卡。
唐糖在心裡把蘇陌罵了八百遍，臉上還要保持那副“我暗戀你”的嬌羞表情，嘴角都快抽筋了。
方觀雪搖搖頭，經過唐糖身邊的時候，聲音輕得像風從耳邊吹過去：“屈榖巨瓠，冢中枯骨。”
唐糖聽出來方觀雪這是明裡暗裡在說她沒用，牙咬得更緊了，後槽牙發出了細微的咯吱聲，倒要看看方觀雪能憋出什麼“z招式”。
方觀雪站在單元門前的臺階下，仰起臉看著臺階上的蘇陌，晨光從東邊照過來，把那條淺色的連衣裙照得像一層薄薄的水霧。
劉傑揉了揉眼，他還是第一次看到方觀雪露出這樣，像是冬天裡被人從被窩裡拉出來、曬到第一縷陽光時的笑。
方觀雪站定，緩緩開口：“陌陌，其實我也喜歡你。”
唐糖瞬間無語，還以為方觀雪能憋出什麼新招呢，到頭來不還是和她一樣？
方觀雪沒有看她，目光一首落在蘇陌身上。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楚，像是在唸一首準備了很久的詩。
“不是那種想和你在一起的喜歡，是那種你在我旁邊的時候，我覺得世界很安全；你不在的時候，我覺得什麼都不太對。是那種看到你笑，我就想今天是個好天氣。看到你皺眉，我就想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麼。”
唐糖聽的一愣一愣，她本以為方觀雪只是隨口一說，和剛才自己那樣嘴上跑火車，心裡什麼都沒想。
但從這些話裡，怎麼聽怎麼像真情流露。
編故事需要前後呼應，但真情不需要。
真情就是想到什麼說什麼，說到哪裡算哪裡，說得磕磕絆絆、斷斷續續、毫無章法，但每一句都是真的。
只不過，讓唐糖有些不爽的是蘇陌和剛才拒絕她時的風輕雲淡完全不一樣。
蘇陌看著方觀雪，那雙清冷的眼睛裡此刻裝滿了很真很真的東西，像是一潭被月光照著的水，清清亮亮的，能看到底。
她如此首接地說“喜歡”，還是第一次。
他們之間發生過不少事，但她從來沒有這樣不給自己留任何退路地說過“喜歡”。
蘇陌抿了抿唇，雖然依舊是那副淡定的調子，但語速比平時慢了一些：“也謝謝你。”
方觀雪的笑容沒有變，還是那個絕美的、從心底漾上來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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