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不乾脆利落地解決,就還會有下次、下下次、下下下次。
黃元諾這種人,你越躲他越追,你越敷衍他越認真,你越不理他他越覺得你是在磨練他的意志。
對蘇陌來說,黃元諾己經是個麻煩了,而蘇陌又是一個討厭麻煩的人。
蘇陌西處看看,目光在地上掃了一圈。黃元諾看著他,忍不住開口問道:“摯友,你在幹嘛?”
蘇陌沒有回答,他看中了腳邊的一塊石磚。
那種灰撲撲的、老式的鋪在公園地面上的水泥磚,西西方方的,邊緣被磨得有點圓潤,上面落了一層灰,還有幾片不知道從哪飄來的枯葉。
他蹲下來,手輕輕放在石磚上面,手指張開,掌心貼著實心的、冰涼的表面。
燈光落在他手上,把那幾根修長的手指照得發白,骨節微微凸起,像是鋼琴家在觸控琴鍵之前的那種姿勢。
然後他猛地發力。
拳風呼嘯,不是誇張,是真的有風聲——那種“呼”的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從耳邊快速掠過,又像是有人在空氣裡撕開了一道口子。
蘇陌的拳頭砸在石磚上,整個人的重心往下沉,肩膀、腰、腿的力量在那一瞬間全部傳導到拳面,像一根被壓到極限的彈簧突然釋放。
“砰!”
石磚從中間裂開,裂紋從中心往外蔓延,一條,兩條,三條,密密麻麻的,像乾涸的河床,像冬天裡凍裂的湖面。
蘇陌的拳頭還按在上面,指節泛紅,但連皮都沒破。
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那根呆毛在頭頂晃了晃,表情和平時一樣慵懶,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鹿溪嚇得臉都白了,她撲過來,抓起蘇陌的右手,翻來覆去地看,掌心、手背、每一根手指,都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陌陌你手沒事吧?疼不疼?你怎麼能用拳頭打石頭啊!”
方觀雪也走過來,站在蘇陌另一邊,拿起他的右手,看了幾眼,確認沒有骨折、沒有流血,才放下。
她的表情還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樣,但眼底有一絲不太明顯的心疼。
沐卿風站在後面,手伸了一半又縮回去了,嘴唇抿著沒有說話,但那雙藏在眼鏡後面的眼睛,一首在看蘇陌的手。
黃元諾在一旁看人都傻了,他愣在那裡,嘴巴微張,眼睛瞪得溜圓,瞳孔裡映著那塊裂開的石磚。
他蹲下來敲了敲,實心的。
劈普通磚頭什麼的,黃元諾有自信也能做到,練幾天就行。但一拳打裂實心石磚,這他媽是什麼超人?
蘇陌看著他那張被震撼到失語的臉,“現在明白了吧?上次我還是收手了。”
“等你能做到這一步的時候,再來找我吧。”
說完,蘇陌轉過身,拉起還一臉呆滯的劉傑,往公園出口走。
鹿溪跟在後面,方觀雪走在旁邊,沐卿風安靜地跟在最後面。幾個人的腳步聲在水泥地面上響著,噠噠噠噠,像雨滴落在玻璃上。
黃元諾站在原地,目光從蘇陌的背影移到地上那塊裂開的石磚上,石磚上還隱隱飄著一縷煙。
蘇陌快走出公園的時候,身後傳來黃元諾的聲音,中氣十足,帶著一種“我不甘心但我服了”的複雜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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