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結束後的第一天，蘇陌睡得迷迷糊糊，整個人陷在被子裡，像一條被泡在溫水裡的鹹魚。
手機響了，鈴聲是他隨手設的預設鬧鐘音，但在他的潛意識裡這個聲音不是鬧鐘，是鹿溪的專屬來電。
蘇陌憑藉多年經驗聽聲辯位，舌尖精準地抵在螢幕上那個綠色的接通鍵上，往下一壓。
“摩西摩西——”鹿溪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清脆得像在敲鈴鐺，帶著一種“我己經醒了而且我很興奮”的雀躍，“呼叫我全世界最可愛的男朋友！”
蘇陌的鼻音很重，“嗯”了一聲，像是在回答，又像是在說夢話。
鹿溪聽到那聲含混的鼻音，就知道他還沒起，聲音裡立刻多了一點嗔怪，“陌陌！該起床了！今天說好去約會的！”
蘇陌勉強睜開眼皮，睫毛顫了兩下，視線從模糊慢慢變成模糊中帶著一點光。他掙扎著從床上起身，揉著太陽穴，試圖把那團睏意揉散。
“起了起了，這就起來穿衣服。”
鹿溪的聲音在電話那頭格外雀躍，像是有人在給她打氣，每一個字都帶著向上的箭頭。“好哦！我現在準備出發了，到時在夏姐姐的咖啡店見！你不許遲到！”
“遲到的話我…我今天就不理你了！”
蘇陌連續眨眼，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連續幾次過後視線才聚焦成功，天花板上的燈、窗簾縫隙裡的陽光、床頭櫃上那盆快枯死的綠蘿，終於不再是一團模糊的光影。
他看著手機螢幕上鹿溪的名字，又看了看窗外那片被陽光曬得發白的天空，“小溪啊，咱倆現在就隔著一堵牆，為什麼不一起出發，非得中間隔著半小時再讓我過去？”
鹿溪的聲音嬌嬌的，帶著一種“你不懂浪漫”的嬌嗔，“今天是我們畢業後的第一次約會，人家想浪漫點嘛！”
“你快點起床！我今天穿的黑色裙子！你的衣服也要是黑色哦，要讓別人一看就知道我們是情侶！”
“蘇陌收到，溪姐路上請務必注意安全。”
“知道了知道了，我先掛了哦！”鹿溪的聲音風風火火的，像是在趕什麼很重要的行程，然後電話就斷了，忙音從聽筒裡傳出來。
蘇陌看著螢幕無奈一笑，雖然不理解鹿溪為什麼要這樣，但既然她喜歡，那就按照她說的做吧。
他伸了個懶腰，從床上坐起來，短褲上的海綿寶寶鼻子在晨光裡隨風飄揚，一翹一翹的。
衣櫃裡面掛著一排T恤、襯衫、外套，顏色從淺到深，整整齊齊的，是鹿溪上次來幫他整理的。
蘇陌叉著腰，看著那一排衣服，一時之間也不知道穿什麼。
“咚咚咚。”
“陌陌，小溪讓我來喊你起床。”方觀雪的聲音從門外飄進來，清清淡淡的，像是風吹過竹林，帶著一種“我早就知道你會賴床”的瞭然。
蘇陌嘴角一抽，鹿溪對他會賴床是有多不自信，打個電話還不夠，還要派個監工來。“進來。”
門推開了，方觀雪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淺灰色的吊帶睡裙，細細的肩帶搭在鎖骨上，領口開得很低，露出一截白皙的胸口和精緻的鎖骨。
她的目光落在只穿著一條海綿寶寶短褲的蘇陌身上，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她只是看了一眼蘇陌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麼。
“小溪今天穿什麼？”她問，聲音還是那副清清淡淡的調子，但語氣裡帶著一種“我需要情報”的認真。
“黑色裙子。”
方觀雪目光在衣櫃裡掃了一圈，從衣架上取下一件黑色短袖，面料是那種很軟的棉，看起來沒什麼特別的，但版型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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