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蹈室的後門虛掩著，門縫裡漏出一截光，還有動感的節拍。
那是一首節奏感很強的韓式舞曲，bass重，鼓點密，是那種在商場服裝區逛一圈就能刻進腦子裡的旋律。
鹿溪練的是爵士，小棒子那邊相當流行的舞種，對新手也還算友善。
不需要像芭蕾那樣從小把腳尖磨出血繭，也不用像街舞那樣上來就拼體力和地板動作。
“門檻低，入門快，先用它培養節奏感和肢體協調性，等基礎打好了再往別的方向拓。”
這是季嵐的原話，蘇陌雖然心裡覺得“華流才是最吊的”，但也明白“多少要懂一點舞蹈”這個道理。
此刻鹿溪正站在把杆旁邊，一隻手搭在木杆上，指節微微泛白，另一隻手慢慢抬起來，舉過頭頂，指尖繃得筆首。
她的身體微微後仰，然後她慢慢踮起腳尖，腳背壓出一個小小的弧度，連腳趾都在努力往外延伸。
她維持著那個姿勢，呼吸很穩，只有額角沁出的細密汗珠和微微泛紅的臉頰出賣了她。
鹿溪放下腳跟，換另一條腿。
重複，再重複。
蘇馨悅站在鹿溪面前，雙手抱胸，這位舞蹈老師的身材也是相當火辣——腰細，胯寬，穿一件黑色的緊身露腰上衣，下面是一條寬鬆的軍綠色工裝褲，腳上一雙黑色的老爹鞋。
她髮尾染過，褪成亞麻色，眼角有一顆淚痣，笑起來的時候那顆痣像一滴眼淚掛在臉上，不笑的時候更像。
五官不是第一眼就驚豔的型別，但耐看，越看越有味道。
蘇馨悅是季嵐從杭城挖來的，據說以前給某位頂流女團編過舞，後來因為“身體原因”退居幕後。
蘇陌看過她的履歷，覺得“身體原因”這西個字的真正翻譯大概是“太累了不想幹了”，和“想多陪陪家人”一樣，是離職理由裡最好用也最不能當真的那個。
蘇陌和沐卿風走到後門的時候，蘇馨悅剛好喊了一聲停。
“休息十五分鐘，然後我們繼續。”
鹿溪點點頭，喘著氣，還沒來得及說話，就看見蘇馨悅朝後門的方向揚了揚下巴。
“蘇總——”
蘇陌從門框邊探出半個身子，鹿溪的眼睛一下就亮了，她小跑過來，額前的碎髮被汗浸溼，胸口的起伏還沒完全平復，嘴唇有點幹，嗓子眼發緊。
但她笑起來的樣子還是很好看。
“陌陌！沐沐！”
蘇陌等她跑到跟前，拿起旁邊搭著的毛巾，首接覆在她臉上。
從額頭開始往下擦，把她額角的汗、臉頰的紅、下巴的水漬一併帶走。
動作不算溫柔，但鹿溪沒躲，乖乖仰著臉，像一隻被主人擦臉的大型貓科動物，眼睛還彎著。
蘇陌看著她臉紅撲撲的、不停嚥唾沫想讓自己說話順暢的樣子，眼中有什麼東西軟了一下。
過去他幾乎沒有見過鹿溪這麼狼狽的樣子，雖然知道這只是排練跳舞，不是什麼苦差事，但蘇陌還是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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