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傑側躺在床上，姿勢彆扭，像一條被擱淺在沙灘上的魚。
護士長推門進來，她先是掃了一眼床頭卡，然後從兜裡掏出一個塑封的二維碼卡片。
“掃一下，填個基本資訊，身高、體重、血型、過敏史，有什麼基礎病也寫上。”
劉傑伸出那隻沒有壓在自己身下的手，接過卡片掃了碼，頁面彈出來，密密麻麻的選項。
填到“既往手術史”的時候，劉傑偏過頭，看了一眼坐在旁邊刷微博的蘇陌，然後在“包皮環切術”那一欄打了個勾。
護士長走了，病房裡安靜下來。
“陌哥，你有沒有感覺此時此景相當熟悉。”劉傑的聲音悶悶的，從枕頭和下巴的縫隙裡擠出來。
蘇陌瞥了他一眼，“上次我陪你在醫院，就是因為你割包皮，當時你接近生活不能自理。”
蘇陌放下手機，表情複雜起來，好像在回憶一段不太願意回憶的往事。
“然後你個臭不要臉的，試圖上廁所還讓我幫你扶著，說什麼好兄弟之間就是要相互扶持。”
“現在提這事，是覺得我當時對你下手還是輕了是吧。”
劉傑想起蘇陌的雷霆手段，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他縮了一下，結果牽動了傷口，又“嘶”了一聲，不敢動了。
“31床，31床。”
鹿溪的聲音從走廊裡傳來，清脆得像在敲鈴鐺。
“糖糖！在這裡！”
鹿溪的腦袋從門口探出來，臉上沒有化妝，素著一張臉，皮膚白裡透紅，像是剛用熱水洗過，泛著一種溼潤的光澤。
蘇陌看向她的時候，她眼睛亮了一下，鬆開唐糖的手就跑到蘇陌面前，踮起腳尖，雙手環住蘇陌的脖頸，手臂搭在他肩上，手指在他胸前交疊。
沐浴露的味道是橙花和苦橙葉混在一起，帶著一點剛洗完澡後皮膚本身散發出來的溫熱。
蘇陌笑著拍了拍她的背，“累不累？”
鹿溪搖了搖頭，髮絲蹭著他的下巴。
“還好啦，我最近也有在健身哦，體力有變好哦。”
她鬆開手，彎下腰從地上提起兩個袋子，裡面塞得滿滿當當。
“你說的用來消毒的溼巾我也買來了，還買了一些零食和生活用品，哦！我還買了一個小抱枕，想著阿杰會用的上。”
她把袋子放在桌上，然後偏過頭看著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劉傑，面露擔憂。
“阿杰沒事吧，怎麼看起來臉色這麼虛。”
劉傑聽到鹿溪的話，心中淚流滿面，還是溪嫂心疼他。
唐糖跟在後頭，手裡還拎著一個果籃，大概是她在醫院門口的水果店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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