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玄機入縣
夜晚，臘月的寒風裹挾著雪粒，抽打得人臉生疼。
李玄機攏了攏身上的粗布棉袍，黑袍早已收進儲物袋中。
此刻的他看起來就像個尋常的遊學士子，唯有腰間那枚不起眼的血色玉佩暗示著不凡身份。
“這位公子從哪兒來啊？要去哪兒？”
聲音從道旁傳來，李玄機轉頭看見個佝僂身影，是個戴著破氈帽的老農，手裡提著盞防風燈。
燈光映出對方臉上刀刻般的皺紋，和棉襖肘部磨得發亮的補丁。
李玄機拱手道：“老人家，在下游方學子，正要去赤嶺縣呢。”
“哎呦，要去縣裡啊，再往前二十里才有驛站，這天寒地凍的你這麼趕路很容易出事啊，不如在老漢家將就一晚？”
“多謝老丈。”李玄機拱手作揖，刻意讓袖口露出磨損的線頭。他跟著老農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向村落，靴子陷進半尺深的積雪時，恰到好處地踉蹌了一下。
老農連忙攙扶：“小心些，這雪底下藏著冰溜子。”
掌心傳來的溫度讓李玄機暗自詫異，這雙手粗糙得像樹皮，卻意外地溫暖有力，完全不似飢寒交迫的貧民。
村口歪脖子柳樹上掛著塊木牌，硃筆大字寫著“朱家村”三個大字。
奇怪的是，牌子上方還釘著個有符文的鐵皮喇叭，在風雪中微微晃動。
“那是縣衙裝的法器傳聲筒。”老農順著他的目光解釋：“每天辰時會有衙役來喊話，說糧價、天氣什麼的。”
說著推開間茅草屋的木板門，然後出現一條向下的地下通道：“寒舍簡陋，公子莫嫌。”
李玄機心中詫異，這住在地下？他跟著老漢進入地下庇護所，發現下面格外的溫暖，有熱氣撲面。
地下屋內景象讓李玄機更是驚詫。泥牆上掛著成串的幹辣椒和玉米，樑上吊著半扇醃肉。
最驚人的是牆角那口陶缸——缸裡竟栽著株番茄，藤蔓順著竹架爬到房梁，結著七八個紅豔豔的果實。
“當家的回來了？”裡屋傳來婦人聲音。
布簾一掀，走出個繫著圍裙的中年婦人，手裡還拿著繡了一半的鞋墊：“這位是......”
“路上遇著的讀書人。”老農把燈掛在門後：“老婆總去把東廂房收拾出來，再熱點薑湯。”
婦人應聲去了。老農請李玄機在火塘邊坐下，撥弄幾下就讓將熄的炭火重新竄起橘紅火苗。
火光映亮牆上貼著的黃紙，上面工整寫著“赤嶺縣冬季耕作要訣”，落款蓋著縣尉衙門的朱印。
“老丈怎麼稱呼？”李玄機接過對方遞來的烤紅薯。
“村裡都叫我朱大牛。”老農咧嘴笑了，缺了顆門牙：“公子哪兒人士？”
“青州人士，遊學至此。”李玄機隨口編造，目光卻黏在那株不該出現這個季節的番茄上。
朱大牛順著他的視線，突然拍腿：“瞧我這記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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