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河在右側奔湧,河面漂浮著載有蠟燭的陶碗,燭火在湍流中明明滅滅,映出對岸十幾個戴著青銅儺面的黑影。
“跟緊我。”夭夭拽住長青袖口,足尖輕點露出水面的玄武岩。
那些看似隨意的石塊實則暗合九宮八卦,錯踏半步就會觸發河底的毒刺機關。
當踩到第七塊青石時,整塊岩石突然下沉三寸,對岸立即有盞綠燈亮起。
穿過三十丈寬的河面,真正的黑市在巨型溶洞中鋪展開來。上百個攤位沿著鐘乳石林錯落分佈,攤主們清一色戴著畫有編號的木質面具。
有個賣蠱蟲的攤子前,琉璃罐裡浸泡的異類手掌正隨著攤主的咒語靈活蠕動。
隔壁攤位的鐵籠中,三隻長著人臉的蜘蛛正在織寫滿符文的絲網。
兩人也都帶著面具,長青帶著狗臉面具,夭夭帶著狐臉面具。
“先去鬼當鋪。”夭夭壓低聲音,帶著長青繞過正在拍賣狐妖內丹的人群。
溶洞頂部突然傳來翅膀撲稜聲,十幾只綁著信筒的夜梟從蝙蝠群中俯衝而下,精準地將密信投進各個攤位前的竹筒裡。
鬼當鋪開在形似骷髏頭的石筍後方,櫃檯是用整塊陰沉木雕成的饕餮巨口。
戴著獨眼罩的掌櫃正在用玉刀削人參,見兩人進來,刀尖在硯臺裡蘸了蘸,竟是用血調和的墨汁。
“我們要當地契。”長青改變自己聲音說道。
“地契驗貨。”掌櫃的沙啞聲音像砂紙摩擦。
長青剛掏出丹霞居地契,櫃檯突然裂開道縫隙,伸出條長滿吸盤的觸手,尖端睜開只佈滿血絲的眼球。
那眼球射出青光掃描地契後,觸鬚激動地拍打櫃檯,濺起無數墨點。
“真貨!”掌櫃的獨眼驟然發亮,”丹霞居的地契,定價兩萬靈石,有人買我們抽三成佣金。”
見長青皺眉,他又補充道:“南宮家和鎮魔司都正在懸賞這地契的下落,整個青州只有我們敢收。”
長青想了想,點頭道:“可以。”
夭夭突然將長青拉到身後,尾巴上的毛全部炸開。只見三個穿蓑衣的怪人不知何時圍住了櫃檯,他們斗笠下露出的皮膚上爬滿會移動的刺青。
“血衣樓的人。”她指尖彈出半寸長的爪刃:“從昇仙閣就跟了我們一路。”
血衣樓是殺手組織,也被列為邪魔外道勢力。
長青的手按在儲物袋上,餘光瞥見鬼當鋪牆角蹲著的石像鬼正在悄悄結印。
就在劍拔弩張之際,溶洞頂端突然傳來鐘鳴,所有攤位瞬間收起貨物。掌櫃的飛快塞來個儲物袋:“快走!鎮魔司的鷹犬每月都會來突襲!”
兩人跟著逃亡的人流衝向暗河下游,身後傳來機關閘門落下的轟響。
夭夭拽著長青跳進條岔道,在迷宮般的支流中七拐八繞,最終從口廢棄的古井爬出地面。
月光下她抖著耳朵上的水珠,得意地晃了晃儲物袋:“雖然被抽成,但剩下的也足夠我們發財了!”
長青詫異問:“你怎麼對這地下黑市如此瞭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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