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傳來雞鳴聲，負責餵養家禽的婦人們挎著竹籃，將碾碎的靈谷撒向爭相啄食的雞群，引得一片撲稜翅膀的聲響。
“動作輕些，別碰斷了參須！”靈田邊的老張頭拄著鋤頭提醒年輕人，他佈滿皺紋的臉上帶著莊稼人特有的謹慎。
突然，山道上傳來急促的馬蹄聲，驚起了在菜棚外啄食的麻雀。
“喜報！天大的喜報！”
王猛策馬衝上山頂，猩紅披風在雪地裡劃出一道醒目痕跡。
他滾鞍下馬時差點滑倒，卻顧不得狼狽，舉著蓋有硃紅大印的公文聲嘶力竭：“牧大人高中武貢士，青州魁首！”
正在演練槍法的朱離手中木槍“啪”地落地。
少女瞪圓的杏仁美眸裡映著王猛激動到扭曲的臉。
她突然發出一聲激動的尖叫：“師父中貢士了？！”
這聲喊像火星濺入油鍋，瞬間點燃了整個鷹嘴山。
菜棚裡鑽出滿頭菜葉的八金，手裡還攥著剛摘的黃瓜；豬圈旁的二丫丟下泔水桶，濺起的汙漬沾滿裙襬也渾然不覺。
所有人都在向王猛奔去，連正在打盹的大黑牛都驚醒過來，頂著滿腦袋草料衝進人群。
“當真？大人真中了貢士？”老張頭的鋤頭砸在腳背上都忘了疼，哆嗦著去摸公文上的官印。
幾個半大孩子已經猴子似的躥上樹梢，朝著山下農民們拼命揮手吶喊“長青哥哥中舉啦！”
聲音在山谷間撞出層層迴響。
小禾正帶著牧玉瞳在藥圃記錄靈植長勢，聞聲手中的毛筆咔嚓折斷。
墨汁濺在記錄簿上暈開大片黑痕，她卻像被雷劈中般僵在原地。
少女胸口劇烈起伏，築基後愈發敏銳的耳力將山下的歡呼、尖叫、啜泣盡數收攏——這些聲音交織成網，將她緊緊裹住。
“小禾姐！”牧玉瞳拽她衣袖的手在發抖，“師父他...他成貢士了！...”
小禾這才如夢初醒，築基修士的定力蕩然無存，拎起裙襬就往山莊狂奔，髮間的木簪何時掉落都未察覺。
山腰處，正在晾曬藥材的婦人們扔下篩子，沾著藥香的雙手在圍裙上胡亂抹著，連忙上山確認訊息
鐵匠鋪裡傳來叮叮噹噹的敲打聲——張鐵錘帶著徒弟們現趕製管狀鐵器。
連平日最穩重的賬房先生都驚翻了算盤，踩著珠子滑出丈遠。
當小禾衝到鷹嘴山莊時，大鳳正展開雙翼在人群上空盤旋，青翎在陽光下灑落碎金般的光點。
王猛不知何時爬上了最高的磨盤，竟是以真氣催動喉骨發出洪鐘般的宣告：“牧長青大人，成青州武貢士魁首啦！”
這一聲如春雷炸響，山上百年老松的積雪簌簌震落。
小禾因為太過激動興奮得站不住，扶著銀杏樹慢慢蹲下，築基時都未紊亂的氣息此刻亂得一塌糊塗。
她摸出貼身收著的那枚銅錢——當年幼時長青給她的第一枚壓歲零錢，邊緣已被摩挲得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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