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村子裡家家戶戶都是有幾百斤的存糧的，吃個半年問題不大。
但是暴力征收糧食後，家家戶戶糧食全部都被搶光了，甚至很多人家還欠著拿不出，只能拿出積蓄錢財當抵押。
“是啊，長青老爺真是上天派下來拯救我們的福星。”
“這仙糧太神奇了，在這種冰天雪地中都能長大成熟。”
“我要給牧大人立下長生牌位，天天供奉！”
其他村民們看著自己家種植的冬小麥們同樣成熟了皆是激動不已。
之前每家每人發放的五斤糧食，差不多正好快吃完了，家家戶戶所剩口糧已經不多。
“鄉親們啊，大家會收割糧食，那仙池中的水長青老爺說了，還能幫助育苗兩次，每家每戶都拿出十斤做種，其餘的當口糧，我們口糧再節省一些，下一次收割家家戶戶都能有一擔糧了！”朱村長激動對村民們喊道。
“好！”
“收麥子咯——”
村民們歡天喜地，紛紛回去拿自己家中的鐮刀。
凜冽北風捲著細雪掠過麥田，金燦燦的麥浪卻在零下七八度的寒冬中翻滾。
朱老四的鐮刀割斷麥稈時，冰碴子簌簌落進羊皮襖領口，激得他縮了縮脖子，手上動作卻愈發利落——
麥穗沉甸甸壓彎了腰，這景象本該出現在盛夏，此刻卻魔幻般鋪展在臘月雪原上。
“爹！筐滿啦！”八歲的栓子拖著藤筐踉蹌跑來，小臉凍得通紅。這孩子三天前還蜷在炕上等死，此刻卻把裝滿麥穗的筐子撞得哐當響。
朱老四剛直起痠痛的腰，就見栓子踮腳去夠麥稈上殘存的冰溜子，咔嚓掰下半截塞進嘴裡含得滋滋響。
“作死啊！”春妮隔著三壟地揚了揚鐮刀，沾著雪粒的鬢髮下卻是帶笑的眼睛。
她腳邊四歲的妞妞正蹲著撿漏網之穗，紅頭繩扎的小揪揪隨動作晃盪，活像只專心啄食的雀兒。
麥田東頭突然炸開聲歡呼。朱大牛舉著鐮刀挑開積雪，露出被壓彎的麥稈——這是他家播種時漏撒的種，如今竟在田埂縫裡長成了片。
兩個半大少年趁機躥過去，沾滿泥雪的褲腿掃過麥穗，驚飛藏在田裡的鵪鶉。
“當心踩了麥！”老村長拄著棗木拐呵斥，開裂的嘴角卻止不住上揚。
他顫巍巍抓起把麥粒，混著冰渣搓揉出清香，忽地老淚縱橫：“五天！牧大人真神了，五天就讓麥子灌漿凝結...”
西邊傳來清脆童謠，十幾個孩子用麥秸編成草龍滿田埂亂竄。十歲的杏花兒邊跑邊唱：“冬娘娘，撒白糖，牧哥哥，變仙糧！”
後面跟著的鼻涕娃們七嘴八舌接茬：“仙糧甜，仙糧香，吃飽肚皮不想娘！”
正捆麥的朱老四手一抖，麻繩差點滑脫——最後那句讓他想起春妮餓昏時說的胡話。
扭頭見妻子正教妞妞捆麥，娘倆鼻尖都沾著麥芒，他突然把整捆麥穗拋向空中。
金雨紛揚裡，栓子歡喜叫著撲進麥堆，驚得看糧的黃狗豎起耳朵。
暮色染紅雪原時，一輛輛牛車滿載麥捆駛向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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