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床——
他加快腳步追上師父。身後傳來花想容銀鈴般的笑聲，與雪松林中未散的風雪聲交織。
“————”
清水縣的晨霧帶著鐵鏽般的腥氣。縣尉張鐵山握著捲刃的朴刀，刀身上凝固的血漿已經發黑。
他數著城牆上的裂痕——十七道新添的劍痕，每道都滲著暗紅色的血珠，那些血珠像活物般沿著磚縫蠕動，最終匯向城外某個方向。
“血魔宗的噬血劍法...”張鐵山抹了把臉上的血汙，昨夜那輪血月升起時，第一波襲擊就撕碎了西門守軍。
現在他身後僅剩三十多名縣兵，個個身上纏著浸透血的繃帶。
城樓下突然傳來瓷器破碎的脆響。張鐵山瞳孔驟縮，看見早市上賣醪糟的老王頭被一柄骨劍釘在牌坊上。
那劍柄竟伸出血管般的觸鬚，正貪婪吮吸老人萎縮的軀體。
“結玄甲陣！”張鐵山暴喝出聲時，街道的青石板突然炸裂。數十道血影從地縫中竄出，最前面的縣兵剛舉起盾牌，就被猩紅鎖鏈纏住脖頸。
鎖鏈上倒刺旋轉，瞬間將那顆頭顱絞成噴泉般的血霧。
血霧中走出個披著人皮的怪物。它用縣兵的腦漿在臉上畫著符咒，每畫一筆，腰間懸掛的骷髏法器就亮起一分。
張鐵山認得這是血魔宗執事的標準裝扮——那些骷髏全是煉氣修士的頭骨煉製的血魂骷。
“張大人好眼力。”怪物發出少女般的輕笑，揭下臉上滴血的人皮面具，露出血月仙子那張嬌媚的臉。
她指尖纏繞的血絲正連線著所有縣兵的影子：“可惜清水縣沒有楊虎坐鎮呢。”
三道血虹突然從天而降。張鐵山橫刀格擋，刀身與血虹相撞迸發的衝擊波，將兩側民宅的窗欞盡數震碎。
他虎口迸裂，看清那是三柄不斷滴血的飛劍，劍格處鑲嵌著還在轉動的眼球。
“血影劍陣！”
張鐵山心臟狂跳。這種需要三名築基修士聯手施展的邪陣，此刻正懸浮在縣城上空，劍鋒所指之處，所有活物的七竅都開始滲出細密血珠。
賣炊餅的婦人突然慘叫。她五歲的兒子像吹脹的皮球般鼓起，皮膚下血管根根暴起。
孩子在母親懷裡炸成血霧的瞬間，三柄飛劍發出嬰兒啼哭般的劍鳴，劍身血光大盛。
“畜生！”張鐵山催動全身真氣，朴刀上燃起淡金色的官氣。這是朝廷命官特有的護體金氣，刀鋒劃過之處，地面浮現出龜蛇纏繞的虛影。
百戰刀法的力量透過刀尖迸發，將最先撲來的五個血魔弟子攔腰斬斷。
被斬斷的軀體卻詭笑著化作血蟒。其中一條纏住張縣尉的左腿，毒牙刺入的瞬間，他看見自己二十年前新婚的記憶被抽成絲線，順著毒牙注入血蟒體內。
“原來張大人最懷念的是亡妻啊。”血月仙子舔著嘴唇，手中多了一團泛黃的記憶光球：“等我們煉成萬魂血幡，就把她魂魄召來陪您...”
“轟！”
城隍廟前的石獅子突然炸裂。碎石中衝出個渾身浴血的身影，手中鐵尺舞成銀輪。
血魔弟子們倉促凝聚的血盾，在鐵尺面前如薄冰般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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