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氣,磅礴的神識如同水銀瀉地,以他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擴散開去!
元嬰期的神識何等強大?瞬息之間便覆蓋了方圓數十里範圍。
山川地貌、城鎮村落、飛鳥走獸、行人修士……一切生靈的氣機與動靜,只要不是刻意隱藏或修為遠超於他,都如同掌上觀紋般清晰映照在他的識海之中。
很快,他的神識鎖定在了洛河下游約三十里處,河面之上的一艘畫舫。
那畫舫頗為華麗,長約十丈,雕樑畫棟,燈火通明,即便在夕陽餘暉下也顯得格外醒目。
畫舫正順流緩緩而行,甲板上隱約可見人影綽綽,絲竹管絃之聲隱隱傳來,夾雜著歡聲笑語。
更重要的是,牧長青的神識清晰地感知到,畫舫上有數道修士的氣機,最強的修為約莫在築基後期,其餘多在築基中初期,還有不少煉氣期和凡人的氣息。
“正好。”牧長青目光一閃。這些在洛河上游玩的修士,多半是附近世家或宗門的子弟,訊息往往比較靈通,尤其是關於最近震動天下的大事。
他心念一動,陰陽蛟會意,收斂氣息,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流光,向著那艘畫舫悄無聲息地靠近。
……
洛河之上,華燈初上。
這艘名為流雲舫的畫舫,乃是洛河沿岸某個修真世家——陳家的產業。
今日,正是陳家少主陳子軒做東,邀請了幾位交好的世家子弟和宗門好友,在洛河上飲酒賞景,談論時事。
畫舫頂層寬敞的雅閣內,鋪著柔軟的獸皮地毯,中間擺著一張紫檀木大圓桌,桌上珍饈美味、靈果佳釀琳琅滿目。
周圍坐著七八名衣著華貴、氣度不凡的年輕人,男女皆有,個個身上都有不弱的法力波動。
主位上的陳子軒,約莫二十七八歲年紀,面容俊朗,身著錦袍,頭戴玉冠,修為已達金丹中期,是陳家這一代最出色的子弟。
此刻他正舉杯暢飲,與眾人談笑風生。
“諸位,今日這洛河風光如何?可比得上中州城內的繁華?”陳子軒笑著問道。
“子軒兄客氣了,洛河浩蕩,氣象萬千,別有一番自然野趣,非城中雕琢之景可比。”
一名身穿青衫、書生打扮的年輕人搖著摺扇笑道,他是附近青陽書院的首席弟子李文博,築基巔峰修為。
“不錯不錯,更重要的是子軒兄這‘流雲舫’上的洛神醉,可是難得一見的佳釀啊!聽說用了數十種靈果和洛河深處的寒玉水釀製,一杯下去,法力都隱隱增長!”
另一個身材微胖、穿著富貴綢緞的青年哈哈笑道,他是經營修真材料的商賈世家劉家的少爺劉富貴,築基中期。
“劉胖子,你就知道吃吃喝喝!”一名身著火紅勁裝、英氣勃勃的女子笑罵道,她是烈陽宗的內門弟子趙紅纓,築基初期修為,性格爽朗。
眾人鬨笑一陣,話題自然而然地,轉到了最近震動整個九州修真界的頭等大事上。
“說起來,諸位可都聽說了前些日子,洛河上游發生的那場驚天大戰?”李文博收起摺扇,臉色變得嚴肅起來。
此言一齣,雅閣內的氣氛頓時為之一靜。
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複雜的神色,震驚、敬畏、難以置信、還有一絲絲後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