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連忙深深彎腰，行了一個幾乎到地的大禮，“晚……晚輩陳子軒，不知真君駕臨，有失遠迎，萬……萬望恕罪！”
他這一行禮，彷彿點燃了導火索。
地上癱軟的眾人，如夢初醒，忙不迭地以頭搶地，砰砰磕頭，聲音因恐懼而變調：
“拜見牧真君！”
“真君饒命！真君饒命啊！”
“晚輩有眼無珠，不知真君在此，衝撞了真君，罪該萬死！”
尤其是周顯，嚇得渾身宛如篩糠，以頭搶地。
牧長青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冰刃，緩緩掃過匍匐在地、抖若篩糠的眾人。
他的視線所及之處，所有人都感覺自己彷彿被剝光了所有防備，連魂魄都在顫慄。
最終，他的目光落在了唯一還能勉強站立，卻也彎腰幾乎觸地的陳子軒身上。
“抬起頭來。”
牧長青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入在場每個人的耳中，帶著一種彷彿源自遠古戰場、歷經生死磨礪後沉澱下來的冰冷與壓迫感。
陳子軒身體一顫，艱難地抬起頭，臉色依舊慘白，額頭上冷汗涔涔，卻不敢與牧長青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眸對視，只敢將目光恭敬地落在牧長青腳下那片地面。
“你不用怕，本座不是來問罪的。”
牧長青淡淡道，語氣平靜，卻讓在場的空氣似乎又凝滯了幾分，“本座剛從外地歸來，需要了解一下如今的……局勢。”
他頓了頓，目光微凝：“告訴我，大周朝廷，現在是什麼反應？最近可有大事發生？”
陳子軒聞言，心頭猛地一緊，瞬間明白了牧長青為何會突然出現在這洛河之上的畫舫。
這位煞星剛剛造下捅破天的殺孽，打爆紫薇神君肉身，斬殺大皇子趙嗣玄，幾乎是同時將天道宗和大周皇族得罪到死，如今現身，必然是急於瞭解後續的風暴！
事關玄天劍宗，甚至可能關乎他自身以及那位傳說中已陷入寂滅的水靈族族長洛無雙的最終下場！
陳子軒只覺得喉嚨發乾，心臟狂跳，他知道自己接下來的話，每一個字都可能牽動這位殺星的喜怒，甚至可能決定自己的生死。
他不敢有絲毫隱瞞，也不敢添油加醋，只能將自己所知的一切，用盡可能清晰、客觀的方式快速稟報。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恐懼，聲音依舊帶著顫抖，但語速卻不慢：
“回稟……回稟牧真君！朝廷……朝廷在得知洛河之戰的結果後，震動……震動極大！”
陳子軒一邊回憶著最近透過家族渠道和各種流言傳出的訊息，一邊組織語言：“據……據晚輩所知，就在大戰訊息傳開後的第二天……不，可能更快，周景帝陛下……就親自下旨！”
他的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幾分，彷彿提起那個名字都帶著無形的壓力：“陛下傳旨給……給青州都護東方昊，命他……命他即刻調集青州所有能動用的兵馬，包圍……包圍青山府！”
此言一齣，雅閣內更加寂靜，連其他人的抽氣聲都消失了。
青山府！那是牧長青起家的地方，是玄天劍宗在青州最重要的世俗根基之一，更是牧長青的師門楊氏武館所在！
朝廷此舉，擺明了是要斷牧長青的根，控制與他相關的所有人，逼迫他現身，同時也是最嚴厲的報復和警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