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長青此舉,無異於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大周皇朝的臉上,更是抽在了他這個佈局者的臉上!
他本想坐山觀虎鬥,借牧長青這把“刀”去試探、甚至削弱東方家族這個在青州根深蒂固的地方豪強,同時逼出牧長青的底牌。
可沒想到,牧長青這把“刀”太過鋒利,不僅沒被東方昊這把磨刀石磨鈍,反而把磨刀石劈了個粉碎,連帶著將他這個持刀人的算計暴露無遺!
“陛下息怒。”張雲祿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聲音一如既往的平穩,只是眼神深處也藏著凝重,“此事……確有蹊蹺之處。”
“蹊蹺?”周景帝冷笑,目光如電射向張雲祿,“張愛卿有何高見?”
張雲祿不疾不徐,緩緩道:“陛下,牧長青實力雖強,能打爆化神肉身、斬殺大皇子,其真實手段確已遠超尋常元嬰,甚至堪比化神。
然,此戰過程據密報描述,牧長青所展露之手段——那面萬法不侵的光盾,那精妙絕倫、能破刀勢節點的指法,那臨場所創、融合四象與雷霆的刀招——雖強,卻並未動用傳聞中那具超越化神的肉身。”
他頓了頓,抬頭望向周景帝:“這說明,牧長青憑藉自身元嬰境界的修為與功法玄妙,加上那神秘莫測的空間法則雛形運用,便已能正面擊潰東方昊三人聯手。
其天賦、戰力、臨陣應變之能,的確驚世駭俗,無愧於怪物之稱。”
周景帝眼神微眯,怒氣稍斂,示意他繼續說。
“但這,並非臣所說的全部蹊蹺。”
張雲祿話鋒一轉,語氣帶上一絲深意,“東方昊此人,執掌青州軍部上百年,老謀深算,並非庸碌之輩。
他麾下二十萬青州軍乃百戰精銳,軍紀嚴明,更有蔣葉、東方夜這般經驗豐富的元嬰供奉。
即便牧長青再強,若東方昊真存了死戰之心,不惜代價,玉石俱焚,憑藉軍陣之力層層消耗,配合元嬰供奉死戰纏鬥,牧長青縱能取勝,也絕不可能如此……輕鬆寫意。”
“更可疑者,”張雲祿聲音壓低幾分:“牧長青生擒東方昊後,並未當場格殺,而是挾持其為人質,逼退大軍。
最後更擄走了其女東方淺月,揚言抽魂制燈以作威脅……此等手段,看似狠辣,實則……留有餘地。”
周景帝眼中精光一閃:“張愛卿的意思是……東方昊,根本無心與牧長青死戰?甚至……兩人或有默契?”
“臣不敢妄斷。”
張雲祿連忙躬身,“只是據臣所知,東方昊之女東方淺月,早年與牧長青曾有並肩作戰、甚至救命之恩。
鷹嘴山一役前,東方淺月曾不顧家族禁令,前往鷹嘴山報信……東方昊對此事,似乎也並未深究。”
他點到即止,沒有繼續說下去。
但話中之意已然明顯:東方昊與牧長青之間,或許並非簡單的上下級反目、皇命與逆賊的關係。
其中可能夾雜著舊情、家族的權衡,甚至是對抗朝廷壓力下的某種默契或放水。
殿內一時陷入沉寂。
周景帝緩緩踱步,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一枚溫潤的九龍玉佩,眼神閃爍不定,早已沒了最初的暴怒,取而代之的是深沉如淵的算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