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深一躬,言辭懇切:“陛下,當務之急,是集結一切可集結的力量,應對北域狼人傾巢南下的滅國之危!
鎮魔司十萬蕩魔軍,乃我皇朝最精銳、最忠誠的直屬戰力之一,訓練有素,裝備精良,更擅長結陣作戰,對付狼人騎兵正可發揮巨大作用。
將其從青州戰場抽調回來,投入北州前線,遠比讓他們在青州與牧長青的殘部糾纏,更能發揮價值,更能保衛社稷!”
周景帝沉默了。
他負手而立,目光投向殿外虛空,彷彿能看到遙遠的北州大地正燃起的烽火,能看到黑色狼騎如潮水般蔓延。
張雲祿的分析,條理清晰,切中要害。
他作為帝王,自然能分辨輕重緩急。
牧長青確實可恨,確實該殺。
但就像張雲祿所說,牧長青再強,相對而言目前也只是疥癬之疾,他的威脅更多是針對皇權威嚴和個人仇恨。
而北域狼人百萬大軍,則是實實在在能威脅到大周江山社稷的心腹之患。
兩害相權,孰輕孰重,一目瞭然。
只是一想到要暫時放過牧長青,任由其在青州喘息,甚至可能趁朝廷無暇南顧之機坐大,周景帝心中就一陣憋悶和不甘。
這種感覺,就像明明已經舉起刀要斬殺仇敵,卻不得不因為更強大的外敵入侵而收刀回防。
他眉頭緊皺,臉上陰晴不定,帝王心術快速權衡著利弊。
張雲祿察言觀色,知道陛下已被說動大半,只是心結難解。
他再次開口,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絲深意:“陛下,攘外必先安內,此言不假。但如今是外敵已破門而入,刀鋒直指心臟!
若此時仍執著於剿滅內部一個流竄的毒瘤,而放任外敵肆虐,恐有社稷傾覆之危,況且”
他略作停頓,繼續道:“牧長青此刻被五大宗門圍剿元氣已傷,朝廷撤回鎮魔司,表面上是放他一馬,實則是將他徹底丟給五大宗門去對付,讓他們去狗咬狗,彼此消耗。
無論最終誰勝誰負,都必然元氣大傷,待朝廷解決了北域狼人之患,騰出手來,無論是收拾殘局,還是秋後算賬,都易如反掌。此乃驅虎吞狼,坐收漁利之策。”
“再者,”張雲祿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陛下可曾想過,牧長青此人,雖桀驁不馴,但其與狼人亦有深仇。當初其師兄楊逍便是在北州邊關被狼人所擒,受盡折磨。
若北域狼人勢大,威脅到其青州根基,他說不定也會成為一股對抗狼人的力量。
即便他不為朝廷所用,至少也能牽制部分狼人精力。”
周景帝聽完張雲祿最後的補充,眼中光芒一閃。
驅虎吞狼,坐收漁利甚至可能利用牧長青對抗狼人這確實是更老辣、更符合朝廷利益的長遠考量。
良久,周景帝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臉上那不甘與憋悶的神色漸漸被帝王的冷靜與決斷所取代。
他重新坐回龍椅,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威嚴與沉穩,只是多了幾分鏖戰前的肅殺:
“張愛卿所言,老成謀國,句句在理,是朕一時被憤懣矇蔽了輕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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