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起草之後東方昊獨自在書房中靜立良久。
窗外天色愈發陰沉，烏雲低垂，彷彿隨時要壓垮這座雄城。
他攤開那份密旨，又看了一遍那殺氣騰騰的文字，指尖最終停留在格殺勿論四個字上，久久未動。
“來人。”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疲憊。
一名心腹親衛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門口，躬身待命。
“去請淺月過來，立刻，馬上。”
“是！”
片刻後，一身戎裝、眉宇間帶著憂慮的東方淺月快步走入書房。
她剛從城外軍營巡視歸來，尚不知父親緊急召見所為何事，但心中那隱隱的不安感，在看到父親凝重如鐵的面色時，驟然加劇。
“父親，您找我？”東方淺月行禮。
東方昊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深深地看著女兒。
他想起當年在武舉擂臺上，女兒為牧長青歡呼的模樣；想起鷹嘴山被圍時，她不顧一切前去報信的身影。
更想起這些年來，她夾在家族與牧長青之間那份難以言說的掙扎與情誼。
“淺月，”東方昊終於開口，聲音沙啞：“為父……需要你去做一件事。
一件極其危險，但或許能為我東方家族，也為……為牧長青的師門，留下一線生機的事。”
東方淺月心頭一跳，下意識地握緊了拳：“父親請講。”
東方昊將那份密旨推到女兒面前，又將南宮向天的計策和自己的決定，緩緩道來。
每說一句，東方淺月的臉色就白上一分，當聽到“朝廷已命父親調兵圍剿青山府，控制牧長青師門親友，膽敢反抗，格殺勿論”時，她嬌軀微顫，眼中瞬間湧上難以置信的驚怒與悲痛。
“他們怎麼敢……長青他剛剛為青州人族立下不世之功，他們怎能如此！”東方淺月聲音發顫。
“功高震主，皇權威嚴，再加上喪子之仇……陛下已經瘋了，至少在這件事上，他不再需要權衡。”
東方昊苦澀道，“現在不是憤怒的時候，淺月，你立刻秘密出發，前往青山府，去見楊虎、王子君他們。”
東方淺月猛地抬頭，眼中燃起一絲希望：“父親的意思是……”
“將朝廷的旨意，以及我們即將奉命出兵的訊息，透露給他們。”
東方昊壓低了聲音，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勸他們……放棄青山府城，立刻撤離，儲存實力，退守赤嶺縣鷹嘴山，據險而守，等待牧長青歸來。”
“這是你南宮伯伯提出的計策，也是為父……權衡再三後的選擇。
我們不能真與牧長青結下死仇，那會將家族帶入萬劫不復之地。
但朝廷的旨意又不能明著違抗。所以，只能讓他們提前知道，自行撤離。”
東方淺月瞬間明白了父親的意圖，心中五味雜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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