敗退的恥辱和對牧長青的恐懼,化為了困獸猶鬥的兇性。
然而,蘇赫朵雅卻緩緩睜開了眼睛,金銀異瞳掃過群情激奮的眾人,
那目光冰冷而銳利,彷彿能看透人心,看得眾人心虛,大殿內的喧囂漸漸平息下來。
“死守幽州?”蘇赫朵雅冷笑:“鐵木玄,還有諸位,你們覺得,如今的幽州城,還值得守嗎?”
鐵木玄眉頭一皺:“陛下何出此言?幽州乃北境雄城,戰略要地,豈能輕易放棄?”
“戰略要地?”蘇赫朵雅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是對擁有百萬百姓、物資充盈、防禦完善的大周或大秦而言。對我們呢?”
她微微坐直身體,牽動傷勢讓她眉頭微蹙,語氣愈發冷冽:“你們自己看看這座城!”
她抬起纖手,指向殿外:“城中百姓,不是被我們殺光了,就是在宇文化龍撤離時帶走了。
剩下的要麼是躲藏起來的老弱病殘,要麼早已逃散。
一座沒有人的空城、死城,我們要來何用?靠誰來運轉城防?靠誰來生產補給?
靠那些瑟瑟發抖、恨不得我們立刻去死的殘存人族嗎?”
蘇赫朵雅繼續道:“宇文化龍撤退時,能帶走的糧草軍械早已帶走,帶不走的也大多焚燬。
我們破城後雖然繳獲了一些,但百萬大軍消耗何等巨大?如今存糧還能支撐幾日?
箭矢、滾木、火油、修補城牆的材料……這些從哪裡來?從北州千里迢迢運來嗎?牧長青的艦隊會眼睜睜看著我們運輸?”
“至於防禦設施。”她冷笑一聲:“攻城時,為了破開護城大陣,轟塌城牆,我們動用了多少戰爭巨獸,消耗了多少薩滿法力?
城牆多處破損,陣法核心被毀,護城河被填平……如今的幽州城,就像一件被打爛的鎧甲,看似還是個殼子,實則千瘡百孔,防禦力十不存一!”
她每說一句,下方眾王和將領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他們之前被憤怒和不甘衝昏了頭腦,此刻被蘇赫朵雅點醒,才猛然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在這裡堅守,就是自掘墳墓!”蘇赫朵雅的聲音陡然轉厲:
就是把我們剩下的幾十萬勇士,綁在一座缺糧、少械、殘破不堪的孤城裡。
然後等著牧長青用他那支龐大的艦隊,用那些威力巨大的雷火炮,把我們一點點轟成碎片!
等著他切斷我們與北州的所有聯絡,將我們困死、餓死在這座冰冷的石頭城裡!”
大殿內鴉雀無聲,只有粗重的呼吸聲。
鐵木玄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無從說起。
蘇赫朵雅說的每一個情況都戳中了要害。
“那我們……難道就這麼把幽州城拱手讓給牧長青?”
青狼王巴特爾不甘心地問道,他在這場南侵中損失慘重,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讓給他?”蘇赫朵雅金銀異瞳中寒光一閃,“哪有那麼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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