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上首,幽州兵馬總都護、宇文家族當代家主宇文化龍,手中緊緊攥著一枚已然碎裂、再無絲毫波動的漆黑傳訊玉符,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這枚玉符,來自玄冥宗宗主幽冥子臨死前的瘋狂求援,就在一個時辰前,它還傳遞出令人心悸的恐懼與絕望。
但現在,它徹底沉寂了,連同它背後那傳承數千年的幽州霸主宗門,一起化為了歷史的塵埃。
玉符上最後一段神念資訊是:“宇文都護,看在……唇亡齒寒……救我玄冥……”
“唇亡齒寒?”宇文化龍口中咀嚼著這四個字,嘴角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冷笑,手指用力,玉符“噗”的一聲化為齏粉,從他指縫間簌簌落下。
大殿內,氣氛凝重。
十餘名宇文家族的核心長老分列兩側,皆垂首肅立,無人敢在這時觸家主的黴頭。
他們大多已透過各種渠道,得知了九幽山脈方向那場驚天動地、最終以玄冥宗徹底覆滅而告終的化神之戰。
空氣寂靜,每一次呼吸都格外沉重。
最終,宇文化龍沙啞乾澀的聲音打破了死寂:
“都說說吧。”
他抬起佈滿血絲的雙眼,目光掃過下方一張張或驚懼、或凝重、或不甘的面孔。
“玄冥宗的求救,你們都知道了,幽冥子已死,玄冥宗難逃覆滅。
牧長青的兵鋒,或許用不了多久,就會指向下一個目標。”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現在,我宇文家族,要不要插手?要不要去救援玄冥宗?或者,我們該如何應對牧長青,應對這個……化神歸來的怪物?”
問題丟擲,如同巨石投入深潭。
短暫的沉寂後,大殿內頓時爆發出一片激烈的爭論。
一名身形魁梧、面如重棗的長老猛地踏前一步,他是家族負責對外征伐的戰堂長老宇文戰,元嬰初期修為,性情剛烈。
他聲如洪鐘:家主,此事豈容猶豫?必須救援!
即便玄冥宗已滅,也要讓牧長青知道,幽州並非他可以為所欲為之地!”
他眼中燃燒著怒火與不甘:“我宇文家族與玄冥宗同處幽州,數千年來雖有齟齬,但在面對外州強敵時,向來同氣連枝,互為倚仗!
若非玄冥宗在幽州牽制諸多陰邪勢力、分擔朝廷壓力,我宇文家焉能如此安穩地掌控幽州兵馬,坐享諸多資源?此乃唇亡齒寒之理!”
宇文戰揮舞著手臂,聲音愈發激昂:“牧長青此人,睚眥必報,心狠手辣!
當年鷹嘴山之事、洛河之戰、天元秘境,我宇文家多次參與對他的圍剿,更在青州邊境與其麾下血戰,此仇早已不共戴天!
他今日能滅玄冥宗,明日屠刀就會架在我宇文家的脖子上!”
“現在退縮,無異於坐以待斃!”
他目光掃過其他長老,試圖喚起同仇敵愾之心,“我們應該立刻聯絡同樣與牧長青有血海深仇的御獸宗!
御獸宗新近遷至幽州,根基未穩,更懼牧長青那專克萬獸的白虎之力,此刻必然惶惶不可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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