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複雜地摩挲著,心中天人交戰。
皇宮深處,曾經的威嚴與秩序早已崩塌。
周景帝的寢宮內,絲竹管絃之聲靡靡,夾雜著女子嬌笑與男子的狂笑怒罵。
美酒佳餚灑落一地,衣衫不整的宮女妃嬪瑟縮在角落,驚恐地看著那個在龍床、案几間踉蹌行走、時而狂笑、時而痛哭、時而厲聲咒罵的皇帝。
“哈哈……來了!他終於來了!牧長青,你這個逆賊!亂臣賊子!!”
周景帝頭髮散亂,龍袍歪斜,手裡抓著一個酒壺,仰頭灌下一口,隨即狠狠將酒壺砸在地上,碎片四濺。
“朕是天子,受命於天!你算什麼東西?也配來奪朕的江山?”
他雙眼赤紅,指著虛空,彷彿牧長青就在眼前。
下一刻,他又癱軟在地,涕淚橫流:“為什麼……為什麼都要逼朕……狼人……妖族……現在又是牧長青……朕的江山……朕的江山啊……”
他模樣悽慘,哪裡還有半分帝王威嚴。
旁邊侍立的老太監面如死灰,想要上前攙扶勸慰,卻被周景帝一把推開:
“滾!都給朕滾!朕不要你們可憐!朕還有趙老祖!還有上宗!牧長青他猖狂不了多久的,哈哈哈——”
時而癲狂,時而絕望,時而將希望寄託於渺茫的上宗援軍。
周景帝的精神狀態顯然已在巨大的壓力與恐懼下徹底崩潰,只能沉浸在酒精與聲色中麻痺自己,等待著最終命運的降臨。
皇城最高處,觀星臺雲端。
趙天武獨自一人立於此處,麻衣白髮在凜冽的秋風中飛揚。
他背對著下方混亂恐慌的皇都,面向東南方向,那裡正是大秦艦隊來襲的方位。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無周景帝的癲狂,也無文武百官的惶恐,只有一片深沉的平靜。
以及平靜之下,那歷經千年滄桑也難以完全掩蓋的一絲疲憊與凝重。
他能感受到,遠方天際那正在不斷逼近的、龐大而凌厲的軍氣與殺意。
那不僅僅是三十萬大軍,更是匯聚了一種勢不可擋的勢,一種要改天換地、埋葬舊時代的決絕意志。
“牧長青……”趙天武低聲念出這個名字,眼中閃過極其複雜的光芒。
忌憚、恨意、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歎,以及最深處的、連他自己也不願承認的一絲悔意。
或許當初,選擇另一種方式對待這個從微末中崛起的少年,結局會有所不同?
或許他會成為大周開疆擴土,驅逐狼人最鋒利的刀。
或許他本可以給大周帶來更輝煌的巔峰和明天。
本來他也是大周皇朝的舉人,貢士啊。
但如今,一切都已無法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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