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虎閱歷豐富,性格剛直,對人心世故亦有獨到見解。
楊虎上前一步,盯著那佈防圖看了片刻,沉聲道:“長青,依為師看,此圖……有七八分可信。”
他指著圖上幾處細節:“你們看,這外城永定門的甕城結構,與為師當年在京畿大營服役時見過的舊檔記載,幾乎分毫不差。
還有這內城朱雀大街的幾處暗哨位置,若非長期在皇都生活、且有心觀察記錄,絕難標註得如此精準。”
他又仔細看了看,繼續分析:“九州百曉社以情報立身,在皇都經營數百年,與朝廷各部官員、底層胥吏、乃至退役老兵都有千絲萬縷的聯絡。
他們若想收集這些資訊,並非不可能。
透過合作、收買、乃至長期安插眼線觀察,日積月累,繪製出這樣一幅圖,從能力上講,是說得通的。
風隱客說此圖乃數代社長心血,恐怕並非虛言。”
楊虎的話讓眾人微微點頭。
確實,以九州百曉社的底蘊和行事方式,有能力做到這一點。
然而,坐在一旁,一直捻鬚沉思的南宮天授卻緩緩搖頭,開口道:“楊虎老弟所言不無道理,此圖從細節上看,確有可信之處,但是——”
他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老謀深算的精光:“老夫擔心的,恰恰是它太可信、太詳盡了。”
眾人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南宮天授站起身,走到沙盤前,指著佈防圖道:“諸位請想,收集皇都佈防資訊,尤其是涉及皇城核心陣眼、禁軍佈防習慣、陣法能量通道這等絕密,是何等殺頭滅族的大罪?
九州百曉社說到底,是一個以販賣情報牟利、周旋於各方勢力之間的組織,並非死士機構。
他們為何要冒著如此巨大的風險,去做這件一旦洩露便萬劫不復的事情?”
他目光掃過眾人:“難道僅僅是為了以備不時之需?這個不時之需是什麼?
難道他們在數十年前,甚至數百年前,就開始預料到大周皇朝會被推翻,而提前為未來的新主準備這份大禮?”
“這未免太未卜先知了,未雨綢繆太過。”南宮天授語氣帶著深深的懷疑。
“一個情報組織,首要考慮的是生存與利益。
如此長期、系統性地收集這種極度敏感、危險的資訊,投入巨大,風險極高,而收益卻極為渺茫——除非,他們早就確定了未來的買家。
或者……這本就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陷阱。”
“陷阱?”東方淺月眉頭緊蹙:“南宮前輩的意思是,這份圖可能是假的?
或者其中摻雜了致命的錯誤資訊,引誘我們按照錯誤的情報進攻,從而陷入絕地?”
“不無可能。”南宮天授點頭:“朝廷,尤其是皇城司,並非全是酒囊飯袋。
他們或許早就察覺了九州百曉社的某些小動作,將計就計,提供部分真實但無關緊要的資訊,混雜關鍵性的虛假情報,偽造出這份完美的佈防圖。
待我們信以為真,按圖索驥去攻擊所謂的陣法薄弱點時,等待我們的可能就是早已張開的致命陷阱,或是陣法最猛烈的反擊。”
“還有可能這風隱客本身就是來設局陷阱,假意投靠,給我們一張佈防圖,引誘我們入局掉入陷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