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年輕記者不死心,追問道:“可街機廳畢竟環境複雜,您不擔心他學壞嗎?”
老闆一聽這話,火氣上來了,他一把搶過話筒,指著自己乾淨整潔的店面:“你看看!我這裡哪兒複雜了?我這兒禁菸!除了機器聲,就剩幫小鬼們加油的聲音!學壞?在這裡,他們只學會了輸了要投幣再來,而不是哭鼻子回家找媽媽!”
這番粗俗卻又實在的話,讓記者們一時語塞。
老闆那番話,透過攝象機傳遍了東京。
他本人倒是沒覺得有什麼,趕走了蒼蠅,擦了擦汗,轉身回到店裡。
梅原大吾還站在原地,小小的身影在喧鬧的遊戲廳裡,顯得有些孤單。
“大吾。”老闆走過去,聲音低沉了不少,“這事兒鬧大了。”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皺巴巴的香菸,想了想,又塞了回去,遵守著自己“禁菸”的規矩。
“記者都堵到門口了,你爸媽遲早會從電視報紙上看到。與其讓他們從別人嘴裡聽說,不如你自個兒回去,跟他們坦白。”
老闆拍了拍大吾的肩膀,手掌寬厚而粗糙。
“你是冠軍,是憑本事贏的,沒什麼好藏著掖著的。去吧,跟他們好好說。”
梅原大吾抬起頭,看了老闆一眼,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沒再投幣,背起書包,走出了遊戲廳。
梅原家。
晚飯的氣氛有些沉悶。
父親梅原正雄是個沉默寡言的男人,在一家建築會社做中層管理,習慣了家裡的絕對權威。母親則在飯桌上不停地給兒子夾菜,嘴裡唸叨著學校的趣事,試圖活躍氣氛。
電視里正放著晚間新聞。
“————本屆世嘉電子競技大會東京都預選賽爆出最大冷門,年僅十一歲的小學生梅原大吾選手,擊敗初代冠軍長井健太,奪得桂冠————”
——
畫面一閃,梅原大吾站在啤酒箱上,面無表情接受採訪的影象,清淅地出現在螢幕上。
母親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了桌上。
她看看電視,又看看身邊正扒拉著米飯的兒子,眼睛裡全是問號。
“大吾?這————這不是你嗎?”
梅原正雄放下了碗筷,沒有說話,但客廳裡的氣壓瞬間降到了冰點。他的目光從電視螢幕,緩緩移到了兒子的臉上,銳利得象工地上的鋼筋。
梅原大吾。
新聞播報員念出的每一個字,都象一記重錘,砸在夫妻倆的心上。
大吾也放下了筷子。
他從書包裡,掏出了一個信封,和一個燙金的證書,輕輕放在了餐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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