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為是世嘉，才要看得長遠。”拓也抽出一張紙，在上面寫下漢化”兩個字，“華夏的孩子看不懂日文，玩rpg象是在看天書。你把《夢幻之星》或者《光明與黑暗》的文字提取出來，甚至把我們在彎彎做的正體中文底稿，透過非官方渠道洩露”給那些盜版商。”
“告訴他們，只要把遊戲漢化了，燒錄進卡帶裡，那就是印鈔機。”
田中擦了擦嘴角的漬跡，眉頭緊鎖：“可是這樣做，我們一分錢版權費都收不到，完全是在給他人做嫁衣。”
“現在收不到，不代表以後收不到。”拓也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田中，“現在的華夏市場，是一片蠻荒之地。正版卡帶幾千日元的價格，那是他們普通工人幾個月的工資，根本賣不動。但如果那個九紋龍聰明點，把這些機器和廉價的盜版漢化卡帶鋪貨到內地的小賣部或者玩具店呢？”
拓也轉過身，眼神灼灼：“按小時收費。就象租錄影帶一樣，五毛錢、一塊錢玩半小時。把主機變成一種廉價的公共娛樂設施。”
“而他們也能透過給這些店鋪出租收押金和租金，遊戲過一段時間換一批，保證這些店鋪很樂意做這種生意。收到的押金他們還能多放點貸，你看我都幫他們考慮的這麼周到了————”說到這裡，拓也還攤了攤手。
田中是個聰明人，腦子轉得飛快。
他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放學後的孩子們圍坐在昏暗的小店裡，盯著一臺接著d的電視螢幕，手裡攥著皺巴巴的零錢，為了能玩上一會兒《索尼克》或者《怒之鐵拳》而興奮大叫。
“這就是品牌鋼印”。”拓也打了個響指，“當這幫孩子在世嘉遊戲的陪伴下長大，在他們的潛意識裡，電子遊戲就等於sega。等到十年、二十年後，他們有了消費能力，這筆情懷債，就是我們收割的時候。”
“而且，”拓也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森冷，“這筆生意有個死規矩。告訴九紋龍，他在內地怎麼折騰、怎麼仿製、怎麼魔改，我們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是，如果有一臺仿製機、有一張盜版卡帶流回香江、彎彎、澳島，或者出現在東南亞的其他市場上————”
拓也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我會讓美國最頂尖的律師團追到內地去。現在的華夏正在尋求新增關貿總協定，最怕的就是國際智慧財產權糾紛這類影響他們復關的負面事件。
到時候，無論是官方還是道上，都沒人保得住他。”
這一手大棒加胡蘿蔔，玩得簡直爐火純青。
既利用了盜版商極強的滲透力去佔領市場空白，又用嚴厲的地域限制保護了世嘉在其他成熟市場的利益。
“至於硬體技術流失————”拓也輕笑一聲，重新坐回椅子上，“d已經是上一代的技術了，讓他們仿去吧。等到了次世代，光碟加密技術和複雜的3d架構，可不是幾個小作坊就能輕易山寨的。到時候，習慣了世嘉操作邏輯和遊戲風格的玩家，自然會成為我們最忠實的擁躉。哪怕光碟相對容易盜版，主機他們總歸是搞不出來的，我們至少能多個主機市場。”
田中合上筆記本，深吸了一口氣。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專務，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敬畏。
這哪裡是在做生意，這分明是在下棋，而且是那種佈局十年以上的珍瓏棋局。
“我明白了。”田中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臉上之前的慌亂和尤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執行任務的決絕，“這件事幹系重大，中間傳話容易走樣。若是讓下面的人去辦，萬一沒領會透您的意圖，把那種默許”變成了官方授權”，或者把嚴禁迴流”當成了耳旁風，那就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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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親自去一趟香江。”
拓也讚許地點了點頭。
日本人做事刻板而又喜歡擅自發揮，層層轉達下來，好經也能念歪。
這種遊走在灰色地帶的操作，確實需要田中這種心腹去把控火候。
“去吧。見到那位九紋龍，記得幫我帶句話。”拓也拿起桌上的筆，在指尖轉了一圈，“告訴他，世嘉想交他這個朋友，就看他敢不敢接這潑天的富貴了。”
田中重重地點頭，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送走田中後，中山拓也把領帶稍微扯鬆了一些，端著已經見底的咖啡杯，決定去各樓層的開發組轉轉，順便散散心。
現在世嘉的各個開發組基本都跟他手裡的統計情況一致，都已經安排上了開發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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