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板上用馬克筆畫著幾個粗糙的關卡草圖。
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年輕人正對著幾名駐足的投資人唾沫橫飛地講解。
「我們採用的是非線性敘事結構，玩家的每一個選擇都會影響最終結局。」年輕人敲著白板。「目前只完成了第一章的DE。如果能拿到二十萬美元的投資，我們保證在明年聖誕節前交出完整版。」
投資人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其中一人遞過去一張名片。
「創意不錯，但技術實現風險很高。」投資人語氣客氣。「把你們的商業企劃書寄到這個地址，我們會評估。」
年輕人雙手接過名片，連連鞠躬。
大衛把這一幕記錄下來。
「二十萬美元，在世嘉或者索尼那裡，連個宣傳片都做不出來。在這裡，能決定一個工作室的生死。」保羅在旁邊吐槽。
「卡馬克當年也是在地下室裡寫出了《毀滅戰士》的底層程式碼。你永遠猜不到這些簡陋的展位裡，會不會藏著下一個改變行業的怪物。」大衛停下筆。
兩人繼續往裡走。
展區內人頭攢動，吵鬧聲不絕於耳。
一個展位前擠滿了人。大衛湊過去。
螢幕上執行著一款俯視角的即時戰略遊戲。
畫面不算精美，但同屏單位數量驚人。
幾百個畫素小兵在地圖上混戰，幀數依然穩定。
「我們重寫了尋路演算法。」展臺後方的開發者頂著黑眼圈，操作著滑鼠。「記憶體佔用很低，哪怕是低配的486電腦也能流暢執行。」
大衛認出站在最前排的一個胖子。
那是暴雪娛樂的聯合創始人邁克。莫漢。
莫漢盯著螢幕看了一會兒，轉頭對身旁的助理說了幾句什麼。
助理上前，和那個開發者低聲交涉起來。
「嗅覺真靈敏。」保羅撇嘴。「暴雪自己就在做即時戰略，看到技術好的小團隊，直接上去挖角。」
「這就是行業生態。」大衛舉起相機拍了一張照片。「資本的運作邏輯在這些廉價展位裡體現得淋漓盡致。」
下午的採編工作遠比上午繁重。
上午只需要坐在臺下聽高管們畫大餅。
下午則需要在這片沙子裡，自己去篩選有價值的新聞線索。
有些專案連個DE都沒有，純靠幾張概念圖和一張嘴拉贊助。
這種皮包公司式的團隊不在少數。
大衛和保羅分工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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