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發行價
「高盛覺得這個價格很穩。」弗蘭克揉著太陽穴，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喬治那幫人說，考慮到網際網路是個新概念，雖然網景那邊炒得很熱，但畢竟還沒有盈利模式。而我們雖然賺錢，但靠賣虛擬道具這種商業模式，華爾街那幫保守派還需要時間消化。定低一點，上市當天漲幅好看，皆大歡喜。」
「那是為了讓他們的大客戶能在二級市場賺差價，順便讓高盛的承銷業績表好看點。」中山拓也把檔案扔回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湯姆挑了挑眉，走到小吧檯前給自己倒了杯水：「你覺得低了？」
「不僅是低，簡直是在做慈善。」中山拓也靠向椅背，翹起二郎腿，「弗蘭克，你在這個行業混了這麼久，應該知道現在的勢頭。我們不是在賣軟體，我們是在賣通往新世界的門票。而且這張門票還自帶賭場和商場。看看現在的納斯達克，缺的就是這種能講故事又能拿出現金流的故事。」
「但如果定太高，萬一破發————」
「不會破發。」中山拓也打斷了湯姆的擔憂，「看看我們的報表。ICQ的使用者粘性，已經表明我們就是網路社交領域獨一份的巨頭。還有那些他們看不懂的現金流。那些基金經理不傻，他們看得懂什麼樣的企業才是印鈔機。8億6千萬？這是在侮辱我們的使用者，也是在侮辱你們這半個月掉的頭髮。」
弗蘭克來了精神，身子前傾，那股子商人的狠勁又回到了臉上：「那你的意思是？」
「明天跟高盛的定價會，把底價抬上去。」中山拓也伸出兩根手指，「至少要在現在的基準上再加兩成。既然他們說看不懂虛擬道具，那我們就用這東西賺來的真金白銀教教他們怎麼看財報。」
「10億美元？」弗蘭克倒吸一口涼氣，「這可是個整數關口，心理壓力很大。喬治肯定會發飆，他為了那個8億6千萬的數字已經跟幾個大買方磨破了嘴皮子。
」
「那就讓他去磨。至少也要談到9億以上。」中山拓也站起身，走到窗邊一把拉開窗簾。
刺眼的陽光瞬間湧入，把屋裡的頹廢氣息衝散了不少。
「告訴喬治，如果高盛不敢接，世嘉以後的IPO就去找摩根史坦利。我相信大摩很樂意跟世嘉合作。現在的矽谷線上不是求著華爾街給錢，是我們在給華爾街機會。我們可是現在美國網際網路第一巨頭，他們也不考慮一下，以後其他網際網路上市的時候，對承銷商的印象嗎？」
湯姆笑了起來，把手裡的紙杯捏扁扔進垃圾桶：「我就知道你來這一趟不是為了簽字的。行，既然老闆都發話了，那我們就在紐約再當一回惡人。」
夜色籠罩曼哈頓，皮埃爾酒店的行政酒廊裡流淌著低沉的爵士樂。
喬治。費希爾心情不錯，甚至點了一瓶年份頗高的單一麥芽威士忌。
在他看來，路演結束意味著大局已定，剩下的就是等著敲鐘分錢，順便享受一下紐約的夜生活。
弗蘭克在他對面坐下，沒點酒，要了一杯加冰的蘇打水。
「放鬆點，夥計。」喬治推過來一杯酒，臉上掛著職業化的笑容，「路演很成功，認購倍數超了五倍。高盛內部對這個資料很滿意。」
弗蘭克沒接那杯酒，而是把一份重新列印的檔案拍在桌面上。
紙張和拋光木面接觸，動靜不大，但足以讓喬治收回伸向酒杯的手。
「我們要改價。」弗蘭克開門見山。
喬治臉上的愜意凝固了半秒，隨即恢復正常，他以為這是某種上市前的焦慮症發作。「別開玩笑了。招股書已經送進去了，價格區間是經過精算的。14到16
美元，這是黃金區間，既能保證募資額，又能給二級市場留出水位。大家都賺錢，這才是華爾街的遊戲規則。」
「水位留得太多，就把我們淹死了。」弗蘭克指關節扣了扣桌面，發出的篤篤聲打斷了喬治的說教，「中山先生看過報告了。他不滿意。」
「他不滿意？」喬治覺得有些荒謬，身子往後一靠，「他是做遊戲機的，不是搞金融的。這裡是紐約，不是東京。」
「他的要求很簡單：加兩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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