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還在下，紛紛揚揚，鋪天蓋地。
營門大開，火把通明。
長長的商隊像一條火龍蜿蜒在雪原上，一眼望不到頭。
糧車多不勝數，還有一車車的棉衣棉被、藥材炭火。
士兵們全都湧了出來，站在雪地裡，瞪大眼睛看著這一切。
有人忍不住哭出了聲。
那哭聲又酸又澀，也又樂又甜，是從絕望裡生出來的希望。
韓雲昭站在營門前，雪花落滿他肩頭卻渾然不覺。
商隊的領頭人是個中年漢子，生得虎背熊腰，滿臉風霜，一看就是走南闖北的老手。
他翻身下馬，快步走到韓雲昭面前，雙手捧上一塊溫潤的玉佩。
“韓將軍，小的受人之託，押送糧草物資前來。”他的聲音粗獷卻恭敬，“這是信物，請將軍過目。”
韓雲昭接過玉佩。
玉是暖的，像是寒冬裡的一團火。
從掌心燙到了心尖。
“她……”韓雲昭開口，聲音比他預想的要澀得多，“她還好嗎？”
很久沒見了，他很想很想她，卻沒有勇氣去見她。
承諾未現，豈敢前往？
領頭人抬起頭，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將軍放心，那位小姐好著呢，說讓您不用擔心糧草，這一批送完，還有下一批呢。”
韓雲昭怔了一下，隨即唇角微微彎了彎。
很多將士都聽到了。
糧草，終於有糧草了。
周圍先是靜了一瞬。
隨即，不知道哪個士兵先憋不住笑出了聲，緊接著一個傳一個，笑聲在雪夜裡傳開，響徹了整個營區。
那是這些天來，軍營裡第一次響起笑聲。
韓雲昭將玉佩收進懷中，貼著心口的位置。
他抬起頭，看著漫天大雪，看著堆成山的糧草，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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