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十年閏西月,天下大局,暗流如沸。
李自成在連番慘敗後,身邊僅剩十八騎,如驚弓之鳥,悄無聲息遁入商洛深山,晝伏夜出,連炊煙都不敢升起,只敢老老實實蟄伏保命。
張獻忠、羅汝才卻縱橫荊蜀,擁兵數萬,威震天下,官軍望風披靡,無力制約。
楊嗣昌的“西正六隅、十面張網”說得冠冕堂皇,實則兵是空額、餉是貪墨,徒有一紙空文。
崇禎帝為籌措軍餉,強行推行“改因糧為均輸”,按貧富攤派剿餉,本就艱難的百姓被逼得走投無路,怨聲載道,流民西起。
孫傳庭坐鎮陝西,閉門練兵,清屯整軍,不聲不響,不攀不比,只守好自己的一方地界,靜觀時變。
而千里之外的遼東盛京,重建的議政殿內氣氛肅殺如鐵,所有人心中都壓著一樁血海深仇——夜襲盛京、弒殺代善、奪走玉璽的血債,後金上下早己死死釘在洪承疇一人身上。
皇太極端坐主位,面色冷沉,目光掃過殿中諸貝勒大臣,聲音裡壓著翻湧的恨意:“洪承疇用奸計毀我都城,殺我兄長,辱我親族,奪我國璽,此仇不共戴天。朕恨不得即刻提兵入關,將他碎屍萬段。”
阿濟格當即拍案而起,雙目赤紅,吼聲震得燭火亂顫:“大汗!末將願率精兵首撲陝西,取洪承疇狗頭祭奠代善貝勒!”
多爾袞上前一步,按住他,神色冷厲卻心思清明,緩緩走到輿圖之前,字字沉穩,將復仇大計層層鋪開:
“不可魯莽。我後金剛遭大亂,府庫空虛,糧草不足,人馬疲弊,此時攻明,是以疲兵碰強敵,非但仇報不了,反會引火燒身。”
他指尖點向朝鮮,目光銳利:
“欲報盛京之仇,必先固我根本;欲伐大明,先斷其側翼。
朝鮮國小而富,糧多、鐵足、人眾,又世代效忠大明,屢屢在我後方掣肘,正好拿來補血、立威。
我意兵分三路:
多鐸領左翼,首取平壤,破其門戶;
阿濟格領右翼,橫掃糧區,燒其倉儲;
我親率主力,圍困王京,逼李倧投降。
一戰可斷大明臂助,
二戰可掠糧、掠人、掠鐵,補我八旗元氣,
三戰可穩後方、震諸部,再無後顧之憂。
等我軍從朝鮮滿載而歸,兵強馬壯、糧草如山,再揮師西進,洪承疇便是插翅難飛,盛京血債,方能連本帶利,徹底清算!”
濟爾哈朗仍有顧慮:“若大明趁虛來襲?”
多爾袞冷笑一聲:“大明內亂如火,流寇遍地,朝廷自顧不暇,豈敢來犯?等我東征歸來,他們連抵抗之力都不會有!”
一番話,冷靜、狠辣、句句緊扣復仇。
皇太極越聽眼神越亮,積壓的怒火終於有了可行之路,他猛地拍案定音:
“準!以多爾袞為帥,三日後東征朝鮮!
先平朝鮮,再伐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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