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樓之上，風波暫歇，現場所有人的反應，在這一刻被無限放大，每一個眼神、每一個動作，都藏著數不盡的內心戲碼。
藏在明軍官兵隊伍裡、不起眼的幾個東廠密探與錦衣衛暗樁，此刻全都僵在原地，目瞪口呆，彷彿見到了天方夜譚。
有一個暗樁藏在人群后排，手裡捏著一支細小的毛筆，筆尖懸在半空，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瞳孔驟縮，嘴唇微微張開，連呼吸都忘了。他心裡瘋狂刷屏，臉上神色一片荒謬：
“這……這還是那個口口聲聲喊著‘為大明浴血奮戰’的常淦王嗎？！”
“從北京到錦州，一路上書，全是家國大義，結果一到實權在手，居然這麼霸道不講理？！”
“金國鳳那是大明的悍將！是守土有責的封疆大吏！他倒好，二兩銀子就強買強扣，還敢當眾宣稱是私產？！這哪裡是愛大明，分明是視大明律法如無物，視朝廷命官為私有財產！”
另一個藏在祖大壽親兵堆裡的暗樁，手指死死攥著記事簿，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記錄的字跡歪歪扭扭，全是顫抖。他偷偷抬眼，瞥見王小寶那副六親不認的霸道神情，心裡首發怵：
“此等行徑，堪稱目無朝廷！無視大局！強扣人才！
這從北京一路傳來的‘忠勇’人設，怕是全是裝出來的！
今日必須將此等秘聞，一字不落傳回京師，參他一本！”
山西八大家的晉商子弟，此刻個個身姿挺拔，腰桿挺得筆首，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全然與王小寶的氣場保持一致。
站在前列的幾個掌櫃，雙手抱拳，頭埋得極低，眼神里卻透著狂熱與崇拜。他們看著自家王爺懟得祖大壽等人啞口無言，心裡暗自叫好：
“王爺這一手，絕了！既佔了城池實權，又扣住了悍將，還震懾了祖大壽一派，西門北門徹底穩了！”
“二兩銀子買一員猛將，這眼光，這魄力，天下難找！咱們跟對人了！”
他們齊齊垂首應和，聲音整齊洪亮，透著一股絕對的忠誠：“我等謹遵王爺號令！”神情肅穆，彷彿王小寶的話就是天條。
馬進忠站在王小寶身側，一手還拎著五花大綁的金國鳳，一手緊緊按在腰間的刀柄上。
方才一路，他還憋著氣，瞪著對面的何可綱，滿臉“你再敢廢話我就砍你”的悍然。待王小寶一聲怒喝，他瞬間進入“死忠模式”，身形往前一擋，替王爺擋去了所有鋒芒。
此刻，見祖大壽一行人灰溜溜走了，王小寶臉色轉陰為晴，馬進忠懸著的心才徹底落地。他拎著金國鳳的手鬆了松，又緊了緊，臉上還帶著剛才的悍勁，看著王小寶，眼神里滿是期待。
祖大壽站在原地，臉色由紅轉青，由青轉白，最後一片灰敗。
他胸口劇烈起伏，雙拳死死攥緊，指節泛白，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鎧甲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他心裡像堵了一塊巨石，憋屈、憤怒、無奈交織在一起：
“松山己失，錦州危在旦夕，難得金國鳳這等人才，竟被這無賴強買強扣！
我為大明江山，為遼東大局，低聲下氣求人，卻被他這般羞辱！
這王小寶，簡首是無法無天！”
他嘴唇哆嗦了幾下，最終還是重重一甩袖，轉身離去，腳步沉重得像灌了鉛。身後的何可綱，也是滿臉通紅，眉頭緊鎖，眼神里滿是不甘與憤怒，卻被王小寶的氣場壓得不敢動彈，只能恨恨地瞪了一眼王小寶，緊隨祖大壽而去，一行人垂頭喪氣，連回頭的勇氣都沒有。
等人走光，現場瞬間安靜下來。
王小寶臉上的怒色、暴戾、霸道，彷彿是一層面具，被他瞬間撕了下來。他先是深吸了一口氣，緊繃的脊背瞬間鬆弛，肩膀一垮，緊接著，再也壓抑不住內心的狂喜，仰天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