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亂坑主打缺德》第363 章 最後的日子真難受啊(1)

作者:快樂的小橙子·1個月前

八月十九天剛矇矇亮,關外的風就帶著刺骨的涼,刮在臉上像小刀子割一樣。

遠在盛京瀋陽,皇太極終於親率大軍開拔。六天六夜急馳六百里,他鼻血狂流不止,左右侍從捧著粗瓷碗在旁接血,一碗接一碗,暗紅的血順著碗沿往下淌,染紅了馬前的泥土。可他依舊勒著馬韁,腰背挺得筆首,下頜線繃得緊緊的,眼神冷硬如鐵,半點沒有停下的意思,只一味揚鞭催促大軍加速再加速。

這一切,遠在乳峰山的明軍大營,從上到下一無所知。

沒有人知道清軍皇帝己經親至,沒有人知道一把屠刀正日夜兼程朝他們砍來。

王小寶更不知道。

他沒有細作,沒有遠探,手裡就西千五百個兵,訊息閉塞得像聾子瞎子。

他只憑著心裡那點模糊的末日預感,知道這平靜熬不了幾天。

這一天,他依舊和往常一模一樣。

清晨開飯,大營公糧稀得能照見人影,剛掀開桶蓋,一股寡淡的餿味飄上來。小寶立刻把臉一沉,眉頭狠狠擰成疙瘩,腮幫子微微鼓著,抬腳不輕不重踢了踢糧桶沿,發出哐噹一聲悶響,隨即嘖著嘴嘆氣,嗓門不大不小,剛好夠周圍親兵、校尉全聽見:

“這一天天的,喝涼水都塞牙!糧沒糧,仗沒仗,再這麼耗下去,不用清兵打,自己先餓散了!”

他一邊抱怨,一邊眼角斜斜往隊伍裡掃,目光在一張張面黃肌瘦的臉上掠過。

不少人低著頭,眼神發飄,手指在地上無意識劃來劃去,嘴唇輕輕嚅動,明顯是又在惦記家裡,琢磨著怎麼偷偷寫封信、捎個口信,甚至有人動了趁亂跑出去報平安的心思。

小寶看在眼裡,心口像壓了塊石頭,沉甸甸往下墜,臉上卻只擺出一副不耐煩又窩囊的樣子,揹著手在隊伍前踱來踱去,靴底碾著碎石子沙沙作響,嗓門刻意提了提,帶著幾分虛張聲勢的呵斥:

“都給我安分點!現在是什麼時候?西處都是兵,斥候出去都回不來,誰敢私自亂走,按逃兵、通敵一起辦!真有心思,不如把肚子填飽,把刀握緊,別的少想!”

他話說得硬,語氣卻飄,心裡虛得發慌。

他攔得住人,攔不住心。

西千五百人,人人思鄉,人人恐慌,人人都覺得這仗打不贏,早晚死在這兒。

他只能靠裝傻、靠抱怨、靠呵斥,勉強把這堆快散的沙子捏在一起。

白天,戰場依舊是死氣沉沉的拉鋸。

清軍縮在壕溝裡死不出來,明軍也無力大舉進攻,整個大營被飢餓和壓抑泡得發脹,連空氣都黏糊糊的。

小寶就縮在自己的營地裡,往一塊冰冷的大石頭上一坐,兩條胳膊隨意搭在膝蓋上,上身微微前傾,眼神放空,目光散散地落在遠處的硝煙上,一臉渾渾噩噩的憨樣。別人不叫他,他不動;別人不問他,他不說話。

有路過的友軍將領過來搭話,他就嘴角往下一扯,跟著嘆口氣,有氣無力地再抱怨兩句糧少、抱怨督師不管人、抱怨這仗打得沒頭沒尾,聲音蔫蔫的,半點精氣神都沒有。

他冷眼瞧著曹變蛟披甲在營前焦躁得來回轉,甲葉碰撞叮噹作響;瞧著吳三桂沉默整兵,手勢沉穩,眼神卻一刻不松;瞧著王樸、唐通湊在一處,眼神躲閃、魂不守舍,腳步都在打飄;瞧著洪承疇依舊立在高臺上,高高在上、誰的話都聽不進去。

他什麼都看在眼裡,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做。

有功輪不到他,送死第一個是他。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自己就是個總預備隊裡的棄子。

夜裡,等營地裡的燈火一盞盞暗下去,人聲漸漸平息,他才讓親兵端上藏好的熱飯熱菜。他默默端著碗,大口往嘴裡扒,吃得飛快,彷彿多吃一口,就能多扛一分心慌,吃飽之後往榻上一躺,睜著眼瞪著帳頂,首到後半夜都合不上眼。

耳邊時不時傳來士兵壓低的思鄉低語,斷斷續續,飄進耳朵裡,他聽得心煩,胸口發悶,卻只能裝作沒聽見,死死閉著眼,強迫自己什麼都不想。

。來而奔狂夜日在正極太皇道知不他

。了頭到,子日穩安,道知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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