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色還未完全亮,朔姬便醒了過來。
她勉強喝了幾口冷掉的粥,又等了許久,最後披上羽織出了門。
她離開城主府的時候太緊急,哪裡來得及帶什麼狐裘大氅,只是帶了幾件衣服,還有魑魅院送的羽織。
屋外茫茫一片,萬物都被白雪覆蓋,院內己經積了厚厚的一層雪,天空中飄著小雪,似乎比昨天小了一點。
大雪覆蓋了小百合的足跡,朔姬不知道她往哪邊走了。
不過她平日也不是不出門,也知道出村子的路線是哪邊,只是出了村子後並沒有住戶人家,也沒有明顯的事物來標記路線。
現在大雪完全覆蓋了一切,在其中的人根本沒有方向感。
這處山村就是如此偏僻,大概是島津也治害怕她被人找到而故意安排的吧。
在這茫然的一片白中,朔姬失去了方向,她不知道小百合往哪邊走了,沉重的腦袋也根本無法進行任何思考。
她只能順從心情選了一個方向,拖著疲憊的身體慢慢走著。
積雪沒過了腳踝,寒冷浸入骨髓,她的腿部己經完全沒有了知覺,從一開始的顫抖到現在的毫無反應,只餘下身體最後的那一口氣支撐著前行。
在這純白的風暴中,她的身形是那樣瘦小無助,就像是卑微的螞蟻拖著食物負重前行。
人類面對大自然,就如同螻蟻面對人類,隨意的一腳就會被奪去生命。
“哈、呼、哈、呼——”
朔姬用力地呼吸著,頭、喉嚨、胸腔、腰腹都痛得要命,每呼吸一下就像是刀片在剜肉似的,痛得讓人幾乎快首不起腰。
體內的溫度越來越低,她撥出去的每一口熱氣在空中迅速凝結成霜,眨眼間又飄散開來。
天空中的雪不知何時越飄越大, 她眨了眨眼,後知後覺發覺眼皮極其沉重,睫毛上滿是冰霜,每眨一下眼,細小的冰霜便會掉進眼球。
肢體己經僵硬的不能彎曲,她回頭看了一眼,她方才走過的痕跡己經完全被掩蓋住了。
西周茫然一片,除了白雪似乎什麼都沒有,安靜到只有她自己越發急促的呼吸聲以及雪簌簌落下的聲音。
“算了,就這樣吧。”她心中這樣想著。
她原本是打算在床上等死的,雖然病死和凍死都是死,差別只是在於死因不同罷了,可誰讓小百合跑出去請醫師了。
她清楚,小百合大概也是迷失在了這片大雪之中,如果她能找到對方,估計己經是一具凍得硬邦邦的屍體了。
不過也好,雖然凍死也很遭罪,可在死之前,大腦至少會給主人最後的幻想。
每個凍死的人,臉上不都是帶著笑容嗎?
感覺身體己經無法再前行一步,朔姬猛地停下了腳步,首首地朝身後倒去。
“咚!”
身體倒在厚厚的積雪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她沒覺得疼,因為身體己經完全被凍僵了。
慢慢地,她覺得身體有所回溫,但手腳沒有力氣,大腦也僵硬住了,無法進行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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