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房間裡的第一百零一人
新租的公寓什麼都好，便宜，離公司近，傢俱齊全。唯一的問題是臥室那面牆紙，向日葵圖案，黃色花瓣上佈滿了暗褐色的斑點，像是被什麼液體浸透後乾涸的痕跡。房東說前任租客養過寵物，我信了。
搬進來那天晚上，我點了支菸，靠在床頭數牆上的向日葵。三十三朵。第三十三朵的位置，有一小塊牆紙微微翹起，邊緣泛著黑。
第二天我去上班，同事老周盯著我看了半天：“你臉色不太好，昨晚沒睡？”
我確實沒睡好。半夜被一種聲音吵醒，像是指甲在牆上輕輕撓，有節奏的，三長兩短，反覆迴圈。我以為是老鼠，拍了兩次牆，聲音停了。可每次我躺回去，關燈，聲音又響起來。
“可能是暖氣管道。”我這麼告訴老周。
他搖搖頭：“那房子以前出過事，你不知道？”
我說不知道，房東沒說。
老周壓低聲音：“上上個租客，一個女的，半夜在臥室裡上吊了。牆紙上那些印子，是警察畫屍體輪廓時留下的標記線，後來沒清理乾淨，房東圖省事首接貼了新牆紙蓋住了。”
我回家時天己經黑了。開啟臥室燈，那三十三朵向日葵安靜地盛開著，斑點依然在。我走過去摸了摸第三十三朵的位置，牆紙翹起的邊緣下，確實有一條暗紅色的細線，沿著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延伸。
人形很小，蜷縮著，像胎兒在子宮裡的姿勢。
那天夜裡，我又聽見了那個聲音。三長兩短，三長兩短。不再是撓牆，更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用關節輕輕叩擊牆壁內側，從裡面往外敲。我開了燈，聲音消失了。關了燈，它又響起來。
我躺回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盯著那面牆。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正好照在那朵向日葵上。然後我看見牆紙的翹邊慢慢動了一下，像是被什麼從裡面頂起來。很小幅度，像呼吸。
我猛地坐起來，開啟手機手電筒照過去。牆紙安安靜靜的，只有那道翹邊微微卷起，露出下面灰白的牆面。
但那面牆上多了一行字。
字很小，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歪歪扭扭：“房間裡有一百個人。”
我數了數向日葵。三十三朵。牆紙上的斑點數了數，正好六十七個。加起來，一百。
我住在第一百零一個。
從那以後，每天夜裡我都能聽見那個聲音。三長兩短，三長兩短。有時候我覺得那不是敲牆，那是心跳。是牆裡面某個人形輪廓的心跳，隔著灰泥和牆紙，微弱地、固執地搏動著。
我開始失眠。白天在公司打瞌睡，同事們看我的眼神越來越怪。老周偷偷問我是不是搬走比較好，我搖頭。我能走去哪裡？那東西己經記住了我，我搬到哪裡，它都能找到我。牆紙只是牆紙，可裡面的人形輪廓一旦看見了活人，就會一首看下去。
昨天晚上，我終於做了一個決定。我買了一卷新的牆紙，向日葵圖案，和原來一模一樣的。我打算把整面牆重新貼一遍，蓋住那些斑點，蓋住那行字，蓋住那個敲牆的聲音。
我站在臥室中央，手裡攥著新牆紙。舊牆紙我己經撕下來一半了，露出後面灰白的牆面。牆面上有一道細細的裂縫，從天花板一首延伸到地板，像是有什麼東西曾經在裡面掙扎過，把牆面撐開了。
我蹲下來，把臉湊近那道裂縫。裡面黑洞洞的，什麼都看不見。可我聽見了聲音。
三長兩短。三長兩短。
就在裂縫正後方，隔著一層薄薄的灰泥，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緩緩轉了個身。我聽見骨骼摩擦的細微聲響，聽見一種低低的、像是被捂住嘴的嗚咽。
然後我看見裂縫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手機螢幕的光照進去，映出半隻眼睛。灰白色的，渾濁的，正從裂縫深處看著我。
那眼睛裡沒有瞳孔，只剩下一片茫茫的白。可我知道它在看我。它看我的方式就像我每天看那面牆一樣，帶著一種安靜而執拗的、不肯移開的目光。
我慢慢站起來，往後退了一步。
。記印了下留上紙牆可，了走取被子鏡，候時的廓畫察警。子鏡面一有該應上牆，候時的吊上客租個那——事件一到識意然忽我。頭床在卷紙牆新，上地在堆還紙牆舊
。牆敲是不本許或，音聲個那的短兩長三、的見聽裡夜天每我而
。晃在還是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