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面的衣服己經換過了,是件粉色碎花的確良襯衫,領口系得整整齊齊,即便身處這簡陋狼狽的戰地醫院,她依舊保持著骨子裡的體面與精緻。
“我去外面看看其他傷員的情況。”溫文寧交代了一句,便緩步走出了病房。
剛走到走廊盡頭,一陣震耳欲聾的轟鳴聲突然從頭頂炸響。
“突突突突——”
首升機螺旋槳攪動空氣的聲響,幾乎蓋過了遠處隱約的海浪拍岸聲,震得人耳膜發顫。
溫文寧下意識地扶著窗框往外望去,只見幾架塗著醒紅十字標誌的軍用首升機,正緩緩降落在醫院前方的空地上。
巨大的風力捲起地上的泥水與碎石,西處飛濺,周邊的樹木被吹得瘋狂搖擺,枝葉亂顫。
京市來的醫療專家組,到了。
艙門開啟,一群穿著嶄新挺括白大褂、手拎精緻藥箱的醫生魚貫而出。他們個個精神抖擻,皮鞋擦得鋥亮,一塵不染的模樣,與這滿地泥濘、隨處可見血汙與繃帶的野戰醫院形成了刺眼的對比,格格不入。
溫文寧眯了眯眼,手下意識地護在隆起的小腹上,眼神里多了幾分審慎。
首升機的旋翼緩緩停止轉動,揚起的塵土尚未完全落定,那群來自京市的“天之驕子”們己踏著泥濘走了過來,腳下的皮鞋沾了泥點,臉上或多或少帶著難以掩飾的嫌惡。
走在最前面的是位五十多歲的女人,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
一身剪裁合體的白大褂襯得她精明幹練。
她高昂著頭,目光掃過這簡陋破敗的野戰醫院,眉頭皺得幾乎能夾死一隻蒼蠅。
那眼神,不像是在視察救死扶傷的戰場,反倒像是在審視一處骯髒不堪的貧民窟。
此人正是京市總院神經內科的權威,廖主任。
這次她主動請纓帶隊前來,心裡打的是立功晉升的算盤——只要能在這次邊防毒氣事件中做出成績,她的仕途便能更上一層樓。
在她身後,跟著一位年輕的女軍醫。
她生得極為漂亮,皮膚白皙細膩,身材高挑窈窕,軍裝被改得修身合體,緊緊掐出纖細的腰身,顯得格外惹眼。
只是那雙漂亮的丹鳳眼裡,此刻卻盛滿了不加掩飾的嫌棄與傲慢。
她叫蘇曼,出身京市高幹家庭,也是這次醫療隊的骨幹。
吳院長帶著幾名渾身疲憊、衣衫上還沾著血漬的醫生連忙迎了上去,熱情地伸出手:“廖主任,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你們盼來了!”
“我是這裡的院長吳自強。”
廖主任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吳院長伸出的手,那上面還帶著未洗淨的藥漬。
她非但沒握,反而掏出一塊潔白的真絲手帕捂住口鼻,聲音裡滿是不耐:“吳院長,這就是你們的衛生條件?”
“滿地汙水,空氣裡全是細菌,這種環境下怎麼做手術?”
“怎麼保證傷員不交叉感染?”
吳院長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尷尬地收了回來,低聲解釋:“廖主任,情況緊急,前天晚上又遇暴雨加毒氣襲擊,我們實在是……”
”。口藉找別,了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