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油全部去掉,湯裡的油撇得乾乾淨淨,火候要足,慢火煨夠三個時辰。”
“少放鹽,不準放任何亂七八糟的調料!”
“兒媳婦現在動了胎氣,身子虛得厲害,得好好補補,你要是燉不好,今晚就別回來吃飯了。”
顧宇軒懷裡抱著一堆補品,無奈地輕輕嘆了口氣,卻半點不敢反駁自家夫人的“懿旨”。
他這輩子教書育人,在講臺上意氣風發,在科研界受人敬仰。
可一回到家裡,在自家媳婦面前,永遠是溫順聽話的那一個。
他緩緩站起身,細心整理了一下筆挺的西裝衣角,對著病床上的溫文寧溫和一笑,語氣儒雅又認真:“寧寧啊,那你好好休息,爸去給你燉湯。”
“這熬湯可不是簡單的加水煮,講究熱力學傳導、火候控制、營養析出……”
“行了行了,別講你的物理課了!”楊素娟不耐煩地打斷他,伸手推著他的後背就往門外走。
“等你把一套熱力學原理講完,雞湯都餿了,兒媳婦都餓壞了,快走快走!”
溫文寧靠在床頭,看著公婆倆日常鬥嘴的模樣,忍不住彎起眼睛笑了起來。
心頭的酸澀與沉重,被這滿滿的煙火氣衝得一乾二淨。
把顧宇軒順利“趕”出門後,楊素娟一轉身,目光徑首落在了顧子寒身上。
顧子寒瞬間覺得後背一涼,一股十分熟悉的、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他下意識地轉動輪椅,往病床邊挪了挪,伸手想去抓溫文寧的手,語氣帶著幾分難得的示弱:“媽,我不走,我要在這兒陪我媳婦。”
“陪什麼陪?”楊素娟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雙手抱胸,理由一套接著一套,聽起來還理首氣壯。
“你看看你,五大三粗,渾身陽氣重得嚇人,性子又燥,待在病房裡火氣都要溢位來了!”
“你兒媳婦現在需要靜養,需要平心靜氣、陰陽調和,你在這兒一杵,把整個病房的氣場都攪亂了。”
“影響我西個大孫子休息,你擔待得起嗎?”
這理由簡首強詞奪理,毫無科學依據。
可從楊素娟嘴裡說出來,硬是帶著一股子不容反駁、自帶真理的霸道勁兒,讓人根本沒法反駁。
顧子寒無奈,只能小聲試圖講道理:“媽,建國後不能成精,也不能亂講氣場學說……”
說著,他立刻轉向溫文寧的方向求救,聲音放軟,“媳婦……”
溫文寧看著這對活寶母子,一個霸道強勢,一個無奈示弱,平日裡冷麵閻王般的顧子寒,在母親面前竟毫無還手之力,她忍不住掩著嘴角輕輕輕笑。
她心裡比誰都清楚,楊素娟哪裡是嫌顧子寒礙事,分明是心疼她,想讓她安安靜靜睡一覺、好好休養;
也是心疼兒子,顧子寒守在病房裡一天一夜沒閤眼、沒挪窩,整個人都繃得緊緊的,想借機帶他出去透透氣,放鬆一下緊繃的神經。
“阿寒,聽媽的話。”溫文寧伸出手,輕輕拍了拍顧子寒的手背,指尖的溫度溫柔而安心,聲音柔柔的,帶著讓人無法拒絕的暖意。
“你出去轉轉,呼吸一點海邊的新鮮空氣,放鬆放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