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文寧抬起頭說了聲“進來”,門開了一道縫,探進來的卻不是端菜的服務員,而是一張怯生生的、瘦削蒼白的小臉。
正是方才在門口唯一為她說過話的那個瘦小姑娘。
小姑娘側著身子從門縫裡擠了進來,手裡端著一個鋪著白布的托盤。
上面放著一壺溫水和一隻乾淨的玻璃杯,還有一小碟精緻的桂花糕。
她低著頭,腳步又輕又快地走到桌邊,將托盤上的東西一擺好。
動作裡透著一種被訓練過的規矩,卻又因為緊張而帶著細微的顫抖。
“王……王經理讓我先給您送壺水上來,說菜還得等一會兒……”
她的聲音細的,像是怕說大聲了會驚擾到什麼人似的。
眼睛自始至終都沒敢抬起來看溫文寧。
溫文寧又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近距離看過去,這姑娘比在樓下遠看著還要瘦,旗袍的領口空了一大圈,露出的鎖骨凸得嚇人,手腕細得像一折就會斷的枯枝。
而那道溫文寧之前在樓下注意到的傷疤此刻看得更加清楚了。
從右手腕內側一首延伸到前臂,是一道己經結痂發白的舊傷。
形狀不像是意外割傷,倒像是被什麼細長的東西反覆抽打留下的痕跡。
除了這一道之外,她另一隻手的虎口處還有一小片圓形的疤痕。
溫文寧行醫多年一眼就認了出來,那是燙傷留下的印記,而且是被菸頭燙的。
溫文寧的眸光微沉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聲音輕柔地開口:“別緊張,坐下來歇一會兒。”
小姑娘嚇了一跳,終於抬起頭來看了溫文寧一眼,那雙眼睛又大又圓。
只是因為長期的營養不良而顯得有些灰暗無神,眼底還帶著一圈濃重的青黑。
“我……我不能坐的,上班時間不能坐下來的……”
溫文寧拉開旁邊的椅子拍了拍,笑著說:“我讓你坐的,王經理不會說什麼。”
小姑娘猶豫著,兩隻手不安地絞在圍裙上攪來攪去,最終還是怯地在椅子邊緣坐了一小半,整個人繃得跟拉滿的弓弦一樣,隨時準備彈起來。
溫文寧將那碟桂花糕推到她面前,語氣隨意得像在跟自家妹聊天。
“剛才在樓下,就你幫我說了話,謝謝你。”
小姑娘的臉一下子就紅了,連忙搖頭:“我……我也沒幫上什麼忙。”
“劉姐她就是那樣的人,平時誰來了她都要先用眼睛量人家的衣服值多少錢……”
說到這裡她好像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趕緊住了嘴,手指緊張地攥著圍裙的邊角。
溫文寧沒有追問那個話題,而是換了個輕鬆的方向:“你叫什麼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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