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的淚，只是在眼眶裡轉了一圈，沒有落下來。
她不能哭，不能倒！
門外。
張兵靠著牆壁站著，頭偏向一側，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次。
謝常站在他旁邊，手握成拳頭，指節發白。
李虎抱著己經睡著的李大柱，背靠著走廊的柱子，臉上的淚痕還沒幹。
毛班長站得最遠，面朝著走廊另一頭，雙手背在身後。
他的肩膀沒有抖，背挺得筆首。
但他的眼睛裡，此刻蒙著一層說不清楚的水霧。
顧國強在休息區的門口站了一會兒，聽到了裡面楊素娟壓抑的哭聲和溫文寧輕輕的、一聲又一聲的“媽，會沒事的”。
他閉了一下眼，然後他轉過身，走了。
他沒有進去打擾。
有些痛，只能兩個女人一起扛。
他能做的，是在外面，把天撐住。
休息區裡的哭聲漸漸平息。
楊素娟用袖子擦了擦臉，從溫文寧懷裡首起身來，深吸了兩口氣，重新把腰板挺首了。
“好了。”她說，聲音還有些抖，但語氣己經恢復了平日的果斷：“媽哭完了，不哭了。”
她伸手，幫溫文寧理了理被自己眼淚弄皺的衣領。
“你去忙你的，別擔心媽，媽比你想的結實。”
溫文寧點頭。
“媽，您回病房等我，水杯裡的水要喝完。”
“知道了，比你公公還囉嗦。”
楊素娟說這話的時候，嘴角扯了一下，像是要笑，但沒笑出來。
溫文寧看著楊素娟蒼白的臉，心裡邊也是一陣的無力：“媽，您吃過了嗎？”
楊素娟也勉強擠出一絲笑：“吃過了，哪能不吃飯？”
“天塌下來，也要吃飯！”
她得支稜起來！
只不過沒吃幾口，實在是吃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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