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翻湧著無盡的後怕與心疼!
那是失而復得的慶幸,是沒能第一時間守護在她身邊的愧疚。
他緩緩將手槍收回,塞進腰間槍套,一步一步朝著溫文寧走去。
每一步落下,腳下都帶著一個清晰的血腳印。
每一步都走得沉重而艱難!
可他的目光,始終牢牢鎖在她的身上,不曾有半分偏移。
走到她面前,他伸出微微顫抖的雙手,動作輕柔至極,慢慢將她懷裡的步槍接過,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的檯面上。
隨即,他張開雙臂,用盡這副殘破身體裡所有的力氣,將她緊緊摟進懷裡。
抱得很緊、很用力!
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再也不讓她首面分毫危險。
他的下巴輕輕抵在她的頭頂,滿頭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她的髮絲上,冰涼一片。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乾澀低沉,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與愧疚,一下下撞在溫文寧的心口:
“對不起,媳婦。”
“對不起!”
“我睡得有點久了,讓你害怕了,讓你一個人面對這麼多危險。”
“對不起!”
溫文寧鼻尖猛地一酸,積攢在眼眶裡的淚水,再也控制不住,“啪嗒”一聲掉了下來,順著臉頰滑落,浸溼了他胸前的軍裝。
她伸出雙手,緊緊抱住他的腰,把臉深深埋進他溫熱的胸口,十指用力,死死抓著他後背沾染血跡的軍裝。
彷彿抓住了這世間唯一的依靠!
顧子寒忍著全身傷口的劇痛,手掌輕輕覆在她的後腦勺,一下下溫柔地摩挲著。
聲音放得更輕、更柔,帶著無盡的安撫:“別怕,我在,以後我一首都在。”
“再也不會讓你一個人了。”
溫暖的懷抱,篤定的話語,讓溫文寧所有的堅強、所有的緊繃,在這一刻盡數瓦解,只剩下滿心的安心與依賴。
不知過了多久,實驗室外的槍聲漸漸變得稀疏。
最終徹底歸於平靜,只剩下風吹過通道的細微聲響,和傷員壓抑的呻吟聲。
通道遠處,傳來楊軍才沉穩的聲音,伴隨著戰士們沉重的腳步聲,漸漸靠近。
顧子寒沒有鬆開懷裡的溫文寧,只是微微轉頭,目光轉向鐵門的方向,身體依舊在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那不是寒冷,而是體力徹底透支到極限後,肌肉不受控制的本能反應,每一寸都在透支著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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