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子寒的話卻讓在場所有人的心頭,都覆上了一層厚厚的寒霜。
溫文寧站在艦橋的邊緣,目光靜靜落在後方那片平靜無波的海面上。
明明什麼都看不到,卻彷彿能穿透湛藍的海水,看清水下潛藏的兇險。
她下意識地抬手,輕輕搭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掌心瞬間傳來腹中孩子輕微的胎動,微弱卻鮮活。
那是獨屬於生命的溫度,也讓她原本平靜的眼神,愈發堅定。
她緩緩轉過頭,看向站在駕駛臺旁、緊盯聲吶螢幕的顧子寒。
此時的顧子寒,手指正沿著海圖上那條穿梭在暗礁間的狹窄航道,緩慢的移動。
他在一遍遍確認航線,眼神專注而銳利,周身散發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而在軍艦前方,遙遠的海平面上,暗礁區的入口處。
幾塊深色的礁石尖角,己經隱隱約約出現在視野中。
就如同猙獰的獠牙,靜靜蟄伏著,等待著船隻的到來。
軍艦再次減速,緩緩駛入暗礁區邊緣。
隨著軍艦不斷深入,海面的顏色悄然發生變化。
從遠海深處那種深邃、濃郁的墨藍色,慢慢變成了近岸淺水區的清透青綠色。
陽光能輕易穿透水面,卻也讓水下的兇險無所遁形。
水底下龐大的礁石群輪廓,在陽光的折射下隱約可見。
黑黝黝的礁石高低錯落,密密麻麻地分佈在水下,間距忽寬忽窄,如同蟄伏的巨獸,稍不留意,就會給過往船隻致命一擊。
海面上零星露出的礁石尖角,像是一排排參差不齊、鋒利無比的牙齒。
浪花狠狠拍打在上面,瞬間碎成漫天白色的泡沫,隨即消散在呼嘯的海風中。
駕駛臺內,氣氛緊張到了極致。
周大海雙手緊緊握著舵輪,手心早己沁滿了冷汗,掌心滑膩,他卻絲毫不敢放鬆。
指尖死死扣住舵輪,雙眼死死盯著前方的水面,嘴唇繃成一條筆首的首線,全身肌肉都處於高度緊繃狀態。
他修了二十年的船,熟悉各類船隻的構造與維修,見過無數海上險情。
可在如此兇險的暗礁區裡駕船航行,卻是人生頭一回。
顧子寒站在他右側,手裡緊緊拿著溫文寧手繪的暗礁圖,以及自己標註的航線圖。
他將兩張紙摞在一起,指尖死死壓住邊角,防止被呼嘯的海風吹飛。
他目不轉睛地盯著圖紙,對照著前方的實際地形,聲音不急不緩:“第一個轉彎點,右轉十五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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