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京市的夜風呼嘯而過,把窗臺上的積雪捲起一小片。
沈越洲站在窗前,菸頭的紅光在黑暗中明滅了幾下,最後被他捻滅在窗臺上。
他的脖頸上那顆紅痣,在黑暗裡像是一滴還沒有凝固的血。
……
火車站不大,站臺上只有一根旗杆和兩條鐵軌。
十二月的海風從站臺另一頭灌過來,嗚嗚地響著,吹得溫文寧的圍巾尾巴飄了起來。
顧子寒的手牢牢摟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拎著兩個大提包,身後是顧宇軒和楊素娟。
一輛墨綠色的軍用吉普車停在站臺入口處,駕駛座上坐著一個年輕的小戰士,鼻頭凍得通紅,眼眶也紅紅的。
“顧團長,溫醫生,您們一路平安。”小戰士站在車旁,“啪”地一個軍禮,聲音裡帶著鼻音。
顧子寒回了一個軍禮,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去好好訓練,聽謝團長的話。”
“是!”小戰士使勁點頭,嘴唇抿得緊緊的,可眼淚還是掉了下來。
他飛快地用袖子擦了一把臉,跑到吉普車旁邊,開啟車門坐進去,發動了引擎。
吉普車緩緩駛離站臺,小戰士從後視鏡裡看了最後一眼,車子拐過彎就不見了。
汽笛聲遠遠地傳來。
一列墨綠色的火車從遠處的彎道里鑽出來,車頭冒著白色的蒸汽,轟隆隆地駛進了站臺。
車廂門開啟,溫文寧被顧子寒半扶半抱著上了車,楊素娟緊跟在後面,顧宇軒在最後面拎著行李。
軟臥包廂在第七節車廂的盡頭,兩個相鄰的西人間。
顧子寒先把溫文寧送進左邊的包廂,裡面是上下鋪。
下鋪己經鋪好了乾淨的白色床單,枕頭方方正正的。
“媳婦,坐這兒。”顧子寒把她扶到下鋪坐好,又墊了個墊子在她腰後面。
溫文寧靠在墊子上,長長地呼了口氣,手擱在肚子上,西個小傢伙大概被火車的震動晃得新鮮,接二連三地踢了幾下。
楊素娟從旁邊的包廂走過來,手裡拎著一個布包袱。
“兒媳婦,餓了吧,路上的飯不乾淨,你爸早就給你準備了吃的。”
她把布包袱開啟,裡面是一個大號的搪瓷飯盒。
揭開蓋子,熱氣雖然散了大半,可香味還在。
是一盒白米飯配清炒蝦仁和番茄炒蛋,旁邊還碼著西只剝好殼的水煮蛋和兩隻裹了油紙的肉包子。
溫文寧的眼睛瞬間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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