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動作很慢,很認真,每一個筆畫都寫得很用力,像是在完成一件極其重要的工作。
可問題是——太慢了。
一分鐘過去了,樸智源只寫了八個字。
而經文全文是二百六十八個字,按這個速度,需要將近三十五分鐘才能抄完一遍。
更何況,這還只是理想狀態——如果寫錯一個字,字跡就會被吞噬,那就要重寫,時間將會更長。
樸智源顯然也意識到了速度的問題,他皺了皺眉,手下稍微加快了一點速度。
然而一快,字就變形了,筆下的“如”字迅速變淡、收縮、消失,眨眼之間就變成了一塊乾乾淨淨的空白。
樸智源盯著那塊空白看了兩秒,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然後深吸一口氣,重新蘸了蘸指尖的血,放慢了速度,一筆一畫地補上那個“如”字。
林楓的目光繼續移動,落向泥泊國的僧人阿米爾卡。
這個中年僧人從進入抄經堂開始就顯得與眾不同——
他並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慌張或抱怨,而是安靜地跪坐在蒲團上,雙手合十,低聲誦了一段經文之後,才拿起錐子。
他取血的動作極其緩慢,帶著一種近乎儀式感的莊重。
錐子刺入指尖,他微微皺眉,但隨即舒展開來,彷彿將那點痛楚也當作修行的一部分,默默承受、轉化。
他蘸血、落筆,每一個字都寫得極其認真,極其緩慢,像在雕刻一尊佛像。
可這種極致的認真,帶來的卻是另一個問題——書寫過於緩慢。
光是寫一個“色”字,就用了將近三十秒。
林楓看在眼裡,微微搖了搖頭。
他身旁的瓦西姆同樣沒有動,眼睛微微眯起,視線在眾人之間來回游移,偶爾與林楓交換一個眼神。
伊芙琳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桌上那枚錐子的木柄,沒有急著取血,而是將目光投向了離他們不遠的幾張矮桌。
三人的安靜,在這片嘈雜混亂中顯得格外突兀。
有人注意到了他們的異樣,投來疑惑的目光,但很快又被自己手頭的困境拉了回去。
抄經堂內的空氣越來越凝重,血腥氣也越來越濃。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第一個十分鐘,到了。
“時間到。”
看著沙漏流盡,夏檸開口提醒。
話音落下的瞬間,抄經堂內所有素紙同時泛起一層灰白色的光芒。
然後,所有的字跡被紙張本身“消化”掉,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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