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青的手扣住宇智波源的手腕。
宇智波源只感覺腕上一涼,那觸感不像人手,更像一截浸在寒泉中的玉。他還沒來得及開口,眼前的景象便如水墨般暈開——空間像一幅被水浸透的畫卷,色彩緩緩暈開,邊界消融在彼此的色塊中。
“閉眼。“孟青的聲音貼著他耳廓震動,“跨界時直視虛空,魂魄會被扯碎。“
宇智波源依言閉目。
黑暗中,這個過程漫長到足以讓他數清心跳,又短暫到只夠一次呼吸。
當腳下再次觸及大地,他首先察覺的是水聲。
不是流水。是某種更加厚重的、像是巨獸吞嚥的咕嚕聲。那聲音從四面八方湧來,帶著某種令人牙酸的黏膩質感,彷彿有無數張嘴在同時咀嚼、吮吸、消化著什麼。
他睜開眼睛——
往日平靜的忘川河在翻騰。
暗紅色的河水翻湧著,浪頭足有丈高,拍打著奈何橋的橋墩。那座傳說中連線陰陽兩界的石橋依然完好,橋面上的青石板被河水浸得發黑,縫隙中滲出某種暗色的黏液。但此刻,橋身正在顫抖——不是風,不是地震,是某種更加內在的、像是生物痙攣的顫動。
奈何橋上,排著望不見盡頭的隊伍。
亡魂們半透明的身形在暗紅天光下顯得格外單薄,像是被水浸泡的紙人,邊緣已經開始模糊。但此刻,它們沒有安靜等待——它們在騷動。無數張沒有五官的面孔轉向同一個方向,朝向翻湧的忘川河。它們的嘴張得極大,下頜幾乎脫臼,發出無聲的尖叫。
浪頭越來越高,暗紅色的水體中開始浮現出某種更加濃郁的色塊——是魂魄。被壓在河底無數歲月的魂魄,正在隨著浪湧向上攀爬。它們的手——如果那些扭曲的、由河水凝聚而成的肢體可以稱為手的話——正抓住橋墩的邊緣,抓住其他亡魂的腳踝,抓住一切可以攀附的東西。
宇智波源注意到,橋的盡頭,那座簡陋的茶攤還在。
一個佝僂的身影正站在那裡。
孟婆真身!
她手握打魂鞭,正在將試圖爬上岸的魂魄一個個打下去。那鞭影在暗紅天光下劃出凌厲的弧線,每一次抽擊都帶起一陣淒厲的尖嘯——不是聲音,是某種直接作用於魂魄層面的震顫。被擊中的魂魄身形劇烈扭曲,像是被投入烈火的蠟像,然後在痛苦中重新墜入河水。
“地府全亂了。“
身邊的孟青哼了一聲,身體輕飄飄的飛向岸邊的孟婆真身,一下子鑽了進去。
分身迴歸的剎那,孟婆真身的氣勢猛的暴漲。那佝僂的脊背挺直了一瞬,渾濁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清明的銳光。她抬起手,將手中的打魂鞭拋向空中——
啪啪啪,啪啪啪。
鞭影如雨點般落下,在奈何橋與河岸之間織成一道金色的光幕。
每一鞭都精準地擊中一個試圖上岸的魂魄,將它們逼回翻湧的河水中。
那些魂魄在觸及光幕的瞬間發出無聲的哀嚎,身形被壓縮、扭曲,最終化作暗紅色的液體重新融入河流。
孟婆鬆了一口氣,身形卻又佝僂下去。
她緩緩坐回那破舊的茶攤前。
宇智波源邁步上前,靴底踩在橋面上,發出黏膩的聲響。
“輪迴大陣封印鬆動。“孟婆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如果河底的魂魄全部上岸,陰陽兩界將徹底混亂。沒有輪迴,沒有轉世,只有……永恆的飢餓。“
“?西東麼什是陣大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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