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天橋二友軒茶館後院,有個閻王茶座,一個議員腦袋掛上的價碼,是五萬銀元,不知道掛上十萬元,夠不夠買到一個津門警廳廳長的腦袋?”
袁克軫突然仰頭大笑,狀若癲狂,“來來,趕緊動手,楊梆子,你現在動手,今兒晚上天橋就有人下你的閻王帖!”
楊以德腳步頓住,眼中露出忌憚之色。
袁家已然垮臺,在官場上能使的手段不多,他心裡有顧忌但並無懼怕。
但袁克軫使這一手,還真是讓他投鼠忌器了。
尤其是他不去三不管的血騾市,卻要去天橋的閻王茶座,還真是有幾分老江湖的手腕。
十萬塊?
有這麼一筆錢掛著,他這六斤半可就成香餑餑了。
楊以德凝重地看著袁克軫,瞳孔一縮,似是想重新認識這個紈絝子弟,“八爺,您認真的?”
“都這節骨眼了,還說這屁話,多新鮮啊!”
袁克軫呲了他一句,轉頭看著袁凡大聲道,“兄弟,哥哥沒能耐,護不住你,家裡還有閨女媳婦兒,也就能給你挑塊上好的吉壤了……”
“篤篤篤!”
這邊袁克軫要幫袁凡挑陰宅,院門又被敲響了,有人操著彆扭的口音問道,“請問,袁凡先生,是住在這裡麼?”
一抹怒氣從楊以德眉間閃過。
這座宅子周邊,已經被警廳的人給團團圍住了,門口更是有齊德隆他們幾人守著,怎麼還被人摸進來了,都特麼是死人麼?
那人溜溜噠噠走了進來,繞過照壁,就看到松樹下的袁凡。
他遠遠地就伸開雙手,高興地叫道,“嗨,袁,好久不見!”
看著這人頭頂上著急的頭髮,袁凡有些親切,這是抱犢崮的牢友,美孚石油的亨利。
亨利頂著個程式猿的腦袋,卻沒有眼力見,沒瞧出院裡的緊張氣氛,還張著雙手往前走。
袁凡不敢上前迎他,出聲阻止道,“嗨,亨利先生,你不要過來,這位先生脾氣有些火爆,千萬別濺了一身血!”
“濺一身血?”亨利這會兒才發現現場氣氛不對,“你們,這是在決鬥麼?”
難怪齊德隆他們不敢阻攔了,這特麼是個洋人!
楊以德也有些撓頭,這袁了凡的交遊怎麼這般廣闊,不但有袁家子,有靳雲鵬,現在連洋人都跑來了?
“楊梆子,這下你可就麻煩嘍!”
袁克軫哈哈一笑,對楊以德道,“爺們兒給你引薦一下,這位是美孚石油津門公司總經理亨利先生,你圈我兄弟有嘛用,要是能把他圈起來,你可就發財了!”
“美孚石油,亨利?”楊以德驚疑不定。
他沒見過亨利,但早就聽說過這尊大佛。
這次抱犢崮的名單上也有此人,看來他們的交情,就是打那會兒來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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