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凡手指越掐越疾,“等到了十月,干支正是癸亥”
他突然頓住,問道,“白石先生,您的生辰年柱是什麼,記得麼?”
“我是清同治二年癸亥年生人,生辰年柱是癸亥啊!”齊白石下意識地回答,他突然反應過來,“1938年十月的干支也是癸亥,這這”
“沒錯,這二者相合,在卦理上叫“伏吟”,伏吟反吟,是為大凶!”
袁凡一臉慎重,解釋道,“癸亥之時,水勢最盛,兩個癸亥最強之水伏吟,這就好比原本洶湧的江河,突然又遇上天降暴雨,洪峰疊著洪峰,巨浪打著巨浪,大浪滔天,已成滅頂之勢,先生那點先天不足的命木,便如這洪水中一株小樹,如何能抵擋?頃刻間便是枝幹摧折,連根拔起之局。
所謂“伏吟反吟,淚水淋淋”,伏吟者,重複也,呻吟也,痛哭也,悲傷也,欸!”
說著說著,袁凡也雙手一攤,嘆了一聲。
齊白石聽得面目漆黑,如同一截從地裡挖出來的烏木,做聲不得。
胡寶珠眼眶通紅,哽咽著問道,“袁先生,您神通廣大,肯定是有法子的嗦?”
袁凡沉吟一陣,“這個嘛,法子不能說沒有”
他抬頭看了看天,轉而笑了一笑,對齊白石道,“只要白石先生依我之言,行一個“瞞天過海”之計,說不得就能渡此大劫!”
還真有妙法渡劫?
三人一陣狂喜,又聽袁凡笑道,“所謂大難不死必有後福,白石先生要是能安然渡過此劫,將有兩重大大的後福!”
“袁先生就說要老頭子做麼子吧,只要不是殺人放火”
齊白石噌地站起來,椅子被屁股頂出去五米遠,他盯著袁凡,眼珠子都快飛出來了。
說到這兒,老頭有些遲疑,要是真要他殺人放火,他幹不幹呢?
好在袁凡沒有考驗他的底線,輕笑道,“瞞天過海,講的就是一個瞞字,要您殺人放火做甚?”
齊白石抹了一把,手上溼漉漉的,好險,刻刀沒變屠刀!
袁凡伸出兩根手指,“第一宗就是“瞞天”,那一年,您需足不出戶,避見生人,房中窗簾皆需換成厚實黑幔,室內不見天日,如此日夜昏晦,混淆天機!”
“要得!”胡寶珠銳聲道。
“第二宗就是“過海”,那一年所作的書畫,絕對不可見“七十六歲白石”之類的落款,與人交談通訊,也絕不可談及“七十六歲”,自七十五到七十七,悄無聲息一躍而過!”
“就這麼搞!”
齊白石狠狠地一拍大腿,又轉頭對胡寶珠道,有些猶豫地問道,“要不,我們那一年就不去掛單了?”
“不掛單就不掛單!”胡寶珠一甩辮子,“我們把大門一關,種點菜,巴適得很!”
齊白石連連點頭,摸著鬍子,眼睛眯縫了起來,似乎在腦補某些畫面。
李苦禪突然笑道,“老師,雖然一年不能卦單賣畫,可您這又多了一宗防偽的手段,也是好事。”
老頭想了想,更高興了,可不是嘛,他畫畫兒落款,喜歡寫“多少歲白石”,那些個做贗的不知道內情,要是來一幅“七十六歲白石”,得,白忙活了。
那場景,想想就可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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