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著大張旗鼓辦壽宴,暗地裡卻一路南下,這條計就是明修棧道暗渡陳倉。
“阿琴,你這計是好計,可幹起來,怕是難行的。”張勳看著老妻,很是愧疚。
明修也好,暗渡也罷,都需要得力的人手,都需要保密,可現在張府就跟漏勺一樣,能藏得住個嘛?
只怕還沒到老龍頭,暗渡就能成為明渡,南邊的小報都能上頭條。
“這個……”曹琴一時間也是犯難。
張勳南下“活出殯”,雖然比真出殯要簡省,但也不可能就孤家寡人,單身上路,肯定也是浩浩蕩蕩,動靜不會小了。
這千里迢迢的,如何瞞天過海,她一個婦道人家實在有些計窮。
“可惜,會友鏢局前兩年散夥了,不然倒是可以託他們保這趟人鏢!”小德張眼裡一亮,旋即又是一黯。
會友鏢局在民國九年就散了,總鏢頭李堯臣倒是還能找著,他在天橋開了一間茶館。
小德張與李堯臣倒是熟,當年就是會友鏢局保著慈禧西行,那趟差事辦得漂亮。
回京後,李堯臣在慈禧壽辰舞劍,還賜了他一口七星寶劍,那劍就是小德張親手交給李堯臣的。
但要護衛張勳南下,需要的人手不是小數,李堯臣開著茶館,在這倉促之間,想要籌集這麼多人手,顯然是不可能。
看他們一籌莫展,袁凡也是感慨萬千。
先有卞蔭昌假死,不辦喪事辦喜事,後有張勳真死,不辦喪事辦壽宴。
這世道,忒特麼精彩了!
“袁先生,想必您的心裡,早就智珠在握了吧?”曹琴瞥見袁凡那淡定的神色,眼睛一亮。
這事兒就是袁凡挑起來的,以他的脾性,沒有定計,哪會無的放矢?
“夫人不愧是女中豪傑,就眼下這局面,除了您這明修棧道暗渡陳倉之策,也沒別的好計了!”
袁凡詞彙匱乏,只會用這個來形容曹琴,這個女人當機立斷,確實了不起。
當年張勳事敗,就是她捨出家財,大把撒錢,才救了張勳一條命。
她那撒錢是真撒,不但北邊兒該撒的都撒了,連南邊兒,她都派人送過去三十萬,換來他們別起哄。
就這麼著,一個推倒車的張勳,天怒人怨的武聖,鬧得沸反盈天之後,居然屁事兒沒有,安安穩穩地在津門當起了寓公。
那些個嘲笑張勳事妻如母的,誰不羨慕他娶了個好媳婦兒?
曹琴先是一喜,轉而又有些躊躇,“可這得力人手……”
袁凡對小德張點點頭,“人手問題好辦,雲亭先生的想法不錯,找個鏢局,走趟人鏢就是。”
小德張有些意外,“袁先生,可這會友鏢局都沒了啊!”
在鏢行中,會友不光名頭最大,關得還最晚,連他們都歇業了,您找誰去?
袁凡搖頭道,“咱不找會友,而是找周口鏢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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