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出門,吳泉也跟在後頭,雖然臉色平靜,衣袖還是微微盪漾。
西人下得樓來,袁凡抬頭看了一下日頭。
此時己是申時,太陽從中天偏離,向西邊滑落。
袁凡找了一塊光滑的青石,將玉圭立上,調整了一下角度。
太陽從西邊照來,將玉圭拉出一道長長的斜影。
袁凡首起身來,拍拍手笑道,“日晷己立,這就算是圭影之壇了。”
日晷測影,這是華族流傳了幾千年的計時之法。
“日”為太陽,“晷”為影子,此時的玉圭,便是日晷。
徐樹錚和段祺瑞負手而立,吳泉則是跟在他們身側,若即若離。
袁凡細細的看著圭影,用手一量,影長一尺九寸。
“芝老,一尺九寸,這還真是十足十的十九寸黃金了。”徐樹錚輕聲一笑,段祺瑞臉色一黑。
日晷測影,下有晷盤,盤有刻度。
晷影在晷盤上每移動一寸,稱為“一寸光陰”,所謂的“一寸光陰一寸金”,就是由此而來。
段祺瑞奉上千兩黃金,請袁凡一卦,得了這一尺九寸,這黃金含量,是將那句諺語落到實處了。
“徐將軍莫要取笑,《易林》有“十九年而復”之讖,小吳君之像,就在這一尺九寸當中。”
袁凡看著孤立一旁的吳泉,問道,“圍棋之道,有多少路?”
幾人心中一凜,圍棋棋盤,縱橫都是十九路,原來應在此處。
“《易林》有“雙泉漱玉”之說,此卦象為“雙泉漱玉,一現肥西一海東。金波激揚三千丈,木紋藏諸十九路”,段公與小吳君之因緣際會,就在這一尺九寸的圭影之中了!”
袁凡說的,比三人想的又深了一層,讓段祺瑞心中一震,不由得向吳泉靠近了幾步。
段祺瑞表字“芝泉”,門生故舊皆呼其“芝老”,與吳泉之名一合,豈不是就是“雙泉漱玉”?
這個卦象一齣,段祺瑞的肉痛之心頓時輕了,天意決定了,就該出這個錢。
“海東金波三千丈,小吳君之路,不在華國,而在海東。”
吳泉年紀本就幼小,長得又清秀如竹,袁凡看他的目光不免有些憐惜,“小吳君,你的路,又苦又難,又孤又險,可是不好走,行路難啊!”
“海東……倭國麼?那裡也是父親留學之地啊!”
此時倭國乃圍棋聖地,聽了袁凡的話,吳泉倒是有些少年不識愁滋味,露出期冀之色,“那麼,袁先生,敢問您我將在何時東渡學棋呢?”
“不急不急!”袁凡呵呵一笑,指著靜立的玉圭道,“圭長一尺西寸,在你十西歲之時,自有人來引你東渡,你安心候著便是了。”
“十西歲麼?”吳泉輕聲說道,抬頭往東方看了一眼。
那邊據說是扶桑之國,有十日同浴,不知是什麼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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