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凡手邊的茶己經涼了,小滿過去換了個茶杯,重新沏了杯茶。
開水注下,一股淡淡的麥芽香浮起,湯色醬紅,濃烈如酒。
這是史密斯從牛莊帶來的阿薩姆紅茶,據說冬天喝著最是舒服,小滿喝過兩回,卻是不太喜歡這味兒。
“篤篤篤!”
房門開著,博山還是敲了幾下,才走了進來,“老爺,有您的帖子。”
“誰啊?”袁凡沒有抬頭。
“張府。”博山接著又補充道,“關外張家大少爺請您過府卜卦,卦金都帶來了。”
張家大少爺?
袁凡眼皮子一掀,“人呢?”
博山突然感到一股冷意,“張府的管家就在下邊兒候著。”
袁凡的腦袋終於抬了起來,“讓他回吧,說我沒功夫。”
博山稍稍一愣,那位帶來的卦金,可是按規矩來的,足足五萬銀元!
他遲疑了一下,“他要是問您啥時候有功夫呢?”
袁凡的腦袋又垂了下去,“他家府上,我啥時候都沒功夫。”
博山應聲而去,到了門口,聽袁凡在後頭吩咐道,“你待會兒讓人去一趟卞家,看卞家族長午後有沒有功夫,我請他去茶館聽相聲。”
一杯茶喝完,袁凡將報紙放下,活動了一下脖子。
老擱家裡貓著,一身都鏽了。
吃過午飯,袁凡走出家門。
“袁爺!”宋協從門房中出來。
在這個家裡,有這個稱呼的,他是獨一份。
袁凡停住腳步,“有事兒?”
宋協壓低聲音,“您交代的那事兒,成了。”
“我交代的事兒?”袁凡偏著腦袋想了想,“哦”了一聲才想起來,“那壬字鏢?”
宋協點點頭,袁凡這下來了興致,拉著他進了門房,門房的火盆燒得挺旺,灰中煨著兩個白薯,焦香焦香的。
袁凡剛吃完,聞到這味兒,卻是有些嘴饞,扒開一個拍去浮灰,撕去焦皮咬了一口,燙得齜牙咧嘴的,“說說,怎麼搞的?”
宋協嘿嘿一笑,也蹲下來扒出一個白薯,說起了這趟活兒。
這還是十月西苑的事兒。
在那蜈蚣橋頭,豐澤園畔,袁凡殺心大動,只是礙於形勢,不能妄動無名,只能打了一番嘴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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