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都快五點了,他這是幹嘛去啊?”
袁凡看看天色,有些納悶兒。
莊鑄九眼皮子一翻,沒好聲氣地道,“早著吶,盛家西少這會兒剛起床,他得趕去大華飯店吃早餐!”
袁凡嚇得一個戰術後仰,爺就是爺,倒是沒虧了他的這個出身,他的這個名字。
盛恩頤的名兒,不是盛宣懷取的,而是西太后賜的。
恩,是天家的隆恩浩蕩。
頤,是頤和園的頤,頤養生息。
此人大富大貴,沐浴天恩,足以頤養天年,真是好名字!好彩頭!
說話間,兩人到了盛公館的主樓。
莊鑄九進了大門,也沒問管家,便朝裡叫道,“姑媽,我把袁先生帶來了!”
話音未落,一個圓潤的女聲在客廳應道,“這孩子,這麼大喊大叫的,也不怕客人笑話!”
說話間,一女人從裡頭迎出來,打扮老氣,拄著一根龍頭柺杖,乍一瞧像個佘太君。
其實一細看,頭髮烏黑,臉色紅潤,也就是額頭有些許抬頭紋,不然跟盛愛頤站一塊,真能冒充姐妹。
這位當然就是盛宣懷的遺孀莊夫人了,她頓了頓拐,笑得慈眉善目的,“這位就是袁先生吧,唉呀,老婆子失禮了,您可別往心裡去啊!”
袁凡上前鞠了個躬,“伯母,您是長輩,切莫跟我說這個,我可是擔不起……”
他這邊正說著客套話,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了。
兩人從後頭過來,領頭的剛見過,是盛公館的管家,叫什麼盛湯。
盛宣懷給他家下人取名,是按照“堯舜禹湯文武周召”這樣的排序來的,盛湯運氣不錯,領到一個湯字兒。
莊夫人柳眉一蹙,有些不悅之色,盛湯趕緊上前稟道,“夫人,這位是邵府的管事,邵家少爺出事兒了!”
莊夫人點點頭,請袁凡進到客廳。
客廳裡還有兩人,瞧模樣是一對夫妻,年紀跟莊鑄九差不多,衣著普通,但眉宇之間卻藏著書卷氣。
莊夫人剛才是真有客人,不是故意怠慢袁凡來著。
幾人落座之後,莊夫人將柺杖擱旁邊,請袁凡稍候,抬頭問道,“說吧,洵美怎麼了?”
邵府的管家上來垂手稟道,“我家少爺現在被法租界巡捕房給拘了,是那麻皮金榮親手批捕的,我家老爺不知道是什麼情況,少爺不是來盛公館參加沙龍了麼,怎麼突然間鬧到巡捕房去了,就派小人過來問問情況。”
麻皮金榮?
莊夫人皺了皺眉頭,又問了幾句,對莊鑄九道,“鑄九,沙龍的事兒你在場,你跟他去邵家分說清楚,快去快回。”
那麻皮金榮是近年來上海灘的一個角色,姓黃,大名黃金榮。
他們黃家世代都是幹捕快的,黃金榮十來歲就從餘姚跑到上海討生活,正事兒幹不了,就去法租界的巡捕房幹了包打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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