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納這次猶豫了一下,看著卡拉真誠的藍眼睛和毫無惡意的笑容,又看了看那塊巧克力,最終接了過去,低聲道:“……謝謝。”
走在稍前面的羅傑斯注意到了這個小互動,他轉過頭,對卡拉溫和地笑了笑,那笑容裡有種屬於長輩的寬和:“你很會照顧人,丹弗斯小姐。”
卡拉回以一個燦爛的笑容:“叫我卡拉就好,隊長。而且,吃飽了才有力氣打架,對吧?” 她說得理所當然。
羅傑斯失笑,點了點頭,對這個充滿活力又似乎有點脫線的年輕隊友初步印象不錯。至少,比檔案裡描述的某些其他成員看起來容易相處。
“隊長,我看過你的資料,你沉睡了七十年,或許你會對這裡感到新奇也說不定。”卡拉看向羅傑斯,開口道。
“是嗎,我反而覺得似曾相識。”羅傑斯微笑著搭著卡拉的話,實際上,早在他的時代就己經有航空母艦了,他還去上面慰問過。
弗瑞走在最前面,聽著身後短暫的、輕鬆的交談,獨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將這樣一群背景、能力、性格迥異的人聚集在一起,如同一場豪賭,但面對洛基和宇宙魔方這樣的威脅,他別無選擇,希望這份在緊張局勢下偶然萌發的、細微的輕鬆互動,能成為一個好的開始。
“我可不這麼認為,隊長,我賭十美元,你待會絕對會被震撼到。”弗瑞局長也難得放鬆了一些,參與到談話中。
弗瑞的話讓羅傑斯挑了挑眉,他環顧著這龐大、冰冷、充滿未來感的金屬內部結構,雖然與他熟悉的咆哮突擊隊營地或戰略科學軍團的簡陋辦公室天差地別,但本質上,這依然是一艘船,一個移動的指揮與作戰平臺,航空母艦的概念他並不陌生,他曾登上過企業號,慰問過英勇的水兵,只是更大了些,材料更先進了些。
“一艘航空母艦罷了,霍華德還幻想過一種會飛的船呢。”羅傑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語氣裡帶著對故友才華的懷念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這能有多稀奇”的淡定。
“那我們拭目以待,隊長。”弗瑞沒有多說,引導眾人來到一間作戰大廳模樣的寬敞房間,牆壁是巨大的透明材質,可以俯瞰下方的甲板和廣闊海面。他示意大家稍坐,準備開始簡要的情況同步。
然而,還沒等弗瑞開口,整個母艦內部響起了一陣低沉而有力的嗡鳴,彷彿巨獸從沉睡中甦醒,腳下的地板傳來穩定且不斷增強的震動,不是顛簸,而是某種龐大動力系統啟動時特有的、貫穿整個結構的脈動。
羅傑斯立刻警惕地站首身體,手本能地扶住了旁邊的桌沿,目光銳利地掃視西周。“什麼情況?”
“放輕鬆,隊長。”弗瑞站在巨大的觀察窗前,背對著眾人,聲音平靜,“只是熱身。”
隨著他的話音,透過觀察窗可以看到,母艦兩側那西臺巨大得超乎想象的渦輪引擎,原本靜止的扇葉開始逐漸快速轉動,扇葉越來越快,發出低沉的咆哮,引擎周圍的海水被扇葉的力量劇烈攪動、沸騰,蒸發出大片大片的白色水汽。
震動變得更加明顯,但依舊穩定。
接著,在羅傑斯微微睜大的藍色眼眸注視下,這艘長達數百米的鋼鐵鉅艦,開始緩慢而堅定地……脫離海面!
巨大的艦身破開波浪,帶起如瀑布般傾瀉的海水。艦體下方和側翼的輔助升力裝置也全數啟動,噴射出強勁的氣流。
整艘空天母艦如同被無形的巨手從海中托起,平穩地向上攀升。海面在腳下迅速遠離,變成了深邃的藍色綢緞,接著能看到彎曲的海岸線和遠處朦朧的陸地輪廓。白雲開始與艦橋平行,甚至緩緩從下方飄過。
“我的天……”班納博士扶了扶眼鏡,也被這超越常識的宏偉景象所震撼,暫時忘卻了些許緊張。
娜塔莎表情不變,顯然不是第一次見識。
卡拉則抱著她的零食袋,湊到窗邊,饒有興致地看著,嘴裡還嚼著最後一點羊角包,嘟囔道:“哇哦,這比斯塔克大廈的觀光電梯帶勁多了。”
而史蒂夫·羅傑斯,這位見識過戰爭殘酷、經歷過時代冰封的戰士,此刻怔怔地望著窗外飛速變小的海面,以及越來越近、彷彿觸手可及的雲層。
他親眼看到這艘鋼鐵島嶼掙脫了海洋的束縛,穩穩地航行在了天空之中。這不再是“更大的航空母艦”,這是真正意義上的“空中堡壘”,是超越了他在咆哮突擊隊時期所能想象的一切軍事科技的存在。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弗瑞的背影,又看了看窗外無垠的天空,臉上的從容被一種混合著驚歎、難以置信和一絲被打敗了的無奈笑容取代。
“好吧,”羅傑斯搖了搖頭,從他那件復古皮夾克的內兜裡,掏出一個老舊的、邊緣有些磨損的皮質錢包。他從裡面仔細地抽出一張紙幣——不是現代的綠色美鈔,而是一張顏色更暗、紙質更厚實、印著不同頭像和圖案的十美元鈔票,那是1940年代的版本,儲存得相當完好。
他走到弗瑞身邊,將這張頗有歷史的鈔票遞了過去,動作乾脆利落,帶著軍人願賭服輸的爽快。“看來是我孤陋寡聞了,局長。你贏了。”
弗瑞轉過身,獨眼瞥了一眼那張舊鈔票,又看了看羅傑斯坦然的表情,嘴角似乎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極小的弧度。他接過鈔票,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小心地將其對摺,放進了自己的上衣內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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