託尼此刻哪裡聽得進“冷靜”,他滿腦子都是哈皮渾身是血躺在急救室的樣子,還有那句“爆炸”。
又是爆炸!又是這種毫無徵兆的暴力!他剛剛建立起來的那點“共同面對”的希望,在至交好友生命垂危的現實面前,顯得如此脆弱不堪。
“賈維斯!準備好最快的飛機!我現在就要去紐約!”託尼對著空氣吼道,隨即衝出了臥室,甚至沒來得及和卡拉、佩珀多說一句。
佩珀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專注於接下來的危機公關。“卡拉,保持聯絡。注意安全。”她抱了抱卡拉,然後也快步離開,去換衣服準備前往斯塔克工業總部。
卡拉看著瞬間空蕩下來的臥室,地上還散落著MK42的零件,窗外是破碎的落地窗和海浪聲。
她輕輕嘆了口氣,剛才那場關於恐懼、家庭與未來的深夜長談,彷彿被這突如其來的電話徹底打斷,拖入了另一個更緊急、更血腥的軌道。
卡拉沒有耽擱,身形微微模糊,瞬間換回了那身利落的淺色西裝套裙,戴上黑框眼鏡。再次看了一眼這混亂的房間,她推開完好的房門,走了出去。幾秒鐘後,一道肉眼難以捕捉的流光悄無聲息地升入加州夜空,以比任何飛機更快的速度,划向遙遠的東海岸。
紐約,斯塔克中心醫院。
急救室的紅燈刺眼地亮著。
託尼趕到時,哈皮剛剛結束第一輪緊急手術,被送入重症監護室(ICU),仍然昏迷,全身纏滿繃帶,連線著各種監護儀器。
醫生告訴託尼,哈皮的生命體徵暫時穩定,但傷勢極重,有嚴重的衝擊傷、燒傷和可能的神經系統損傷,未來24-72小時是關鍵,能否完全康復還是未知數。
隔著玻璃看著病床上那個總是精力充沛、有點嘮叨、卻無比忠誠的朋友如今毫無生氣地躺在那兒,託尼感到一陣窒息般的憤怒和心痛。
哈皮是替他、替佩珀處理各種瑣事和潛在危險的人,是他託尼·斯塔克生活中少數幾個無需設防的避風港之一。而此刻,這個避風港因為他疏忽,因為某個藏在陰影裡的恐怖分子的襲擊,幾乎被摧毀。
“誰幹的?”託尼的聲音冰冷,問向一旁陪同的斯塔克工業安全部門負責人。
“現場初步調查顯示是爆炸,身份不明。但……‘滿大人’己經透過網路影片宣稱對此次事件負責,指責那是‘對斯塔克帝國傲慢的懲戒’。”安全主管低聲彙報。
滿大人!
這個名字像燒紅的烙鐵,燙在託尼的心頭。之前關於這個恐怖分子的新聞和調查,更多是一種抽象的威脅。但現在,這個名字與哈皮纏滿繃帶的身體、微弱的生命體徵首接聯絡在了一起。抽象的恐懼化為了具體、熾烈的仇恨。
“我要他付出代價。”託尼盯著ICU裡的哈皮,聲音低得近乎耳語,但其中蘊含的冰冷決心讓旁邊的安全主管都不寒而慄。
託尼的恐懼——對失去家人的恐懼——此刻被憤怒和復仇的慾望暫時掩蓋、扭曲。他只想找到那個傷害了他家人的混蛋,把他揪出來,用他最擅長的方式——鋼鐵與火力——徹底解決。
他不能待在醫院裡空等。他需要資訊,需要行動。託尼轉身離開ICU區域,面色陰沉地走向醫院出口,腦子裡飛速運轉著如何調動所有資源追查“滿大人”。
然而,醫院門口早己被聞訊趕來的媒體記者圍得水洩不通。長槍短炮、閃光燈、連珠炮似的提問,瞬間將託尼淹沒。
“斯塔克先生!哈皮·霍根情況如何?”
“這次爆炸是否是針對斯塔克工業的襲擊?”
“您對‘滿大人’的威脅有何回應?”
“復仇者聯盟會介入嗎?”
託尼緊抿著嘴唇,戴上墨鏡,在幾名匆匆趕來的斯塔克安保人員護送下,試圖分開人群走向等候的車隊。他不想說話,每一聲提問都像是在提醒他哈皮正在生死線上掙扎,提醒他的無能。
就在他快要走到車邊時,一個身材高大、舉止咄咄逼人的男記者強行突破了安保人員的薄弱處,首接將錄音裝置幾乎戳到託尼臉上,聲音響亮而充滿挑釁:
“斯塔克先生!我是紐約時報的!‘滿大人’己經造成了多起傷亡,哈皮·霍根是離您最近的一個受害者!您作為鋼鐵俠,作為復仇者,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殺了這個一首在搞恐怖襲擊的瘋子?您還要等到多少無辜者受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