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定遠:“媽,黎黎現在情緒有點不太對。
您……因為我二哥的事,怨她嗎?”
像他媳婦一樣用“恨”這個字就有些重了,夏紅旗確實是老兩口的孩子,但夏黎也是,一個“怨”字也足夠讓他一向把家人看得很重的媳婦無法承受。
陸定遠很艱難地對一個剛剛失去兒子的母親問出這樣的話,畢竟現在問這種問題,太挖人心窩子了。
可他更不想自己為家裡付出那麼多的媳婦受到來自家人的傷害。
如果他岳父岳母真的表現出任何一點因為夏紅旗這件事遷怒他媳婦,那他就帶他媳婦回陸家,或者回他們自己的家,這件事他也不會和他媳婦說,就當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他不忍心讓他媳婦正面面對家裡人的怨懟,讓她受到傷害。
無論何時,他和小海獺的心都會永遠偏向他媳婦。也絕對不會讓她受到任何來自於感情上的傷害。
他把夏黎首接帶走,以他媳婦的聰明腦袋,應該也會明白是什麼意思。
有些事,只要不攤開到明面上來,傷害就沒有攤在明面上那麼大,成年人的體面退場是給彼此留的最後顏面。
黎秀麗微微瞪大了赤紅的眼睛,眼神十分詫異地看向陸定遠。剎那間就想明白了夏黎為什麼會這麼想。
她完全沒想到陸定遠居然會問出這麼一個問題,也完全沒想到自家閨女居然會在這件事上鑽了牛角尖。
她就說,他們家一向特別能說的閨女,今天見到她怎麼沒說話呢?
原本她還以為他家閨女是因為不想見到二兒子,討厭二兒子才會是那種反應。
沒想到居然是開始瞎想!
黎秀麗立刻正了臉色,語氣難得十分嚴肅地對陸定遠道:“這完全就是黎黎的臆想。
你二哥去世,我們確實很傷心。也會惋惜他沒能在我們身邊,多陪我們一段時間,年紀輕輕就英年早逝。
可造成這種原因的是殺害你二哥的那些極左分子,並不是黎黎,我們怎麼會怪她?
怪不得她剛才不願意說話,我還以為是因為……”
黎秀麗沒能在兒子的屍體面前,說出自家閨女討厭自家兒子的話,她嘆了一口氣,只能無奈地道:“這孩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多心了?”
她有些感激地看向陸定遠,心裡感謝這孩子把這話拿到明面上來,要不然和閨女之間說不定真會結下隔閡。
她柔聲道:“定遠,這事得虧你跟媽說了,不然黎黎心裡指不定得有多委屈。我現在就去跟黎黎說明白。當媽的怎麼會怨自己的孩子?當媽的……”
她聲音霎時間有些哽咽,“只會怨自己對自己的孩子還不夠好,才會讓他們受到了傷害啊。”
說完,黎秀麗用手絹擦完眼淚,捂著口鼻不讓自己哽咽出聲,轉身離開。
陸定遠見黎秀麗這態度,心裡也鬆了一口氣。
岳母這態度,至少不會有他媳婦最擔心的那種情況出現。
黎秀麗很快就從停屍房裡出來。
見到在停屍房門口,一坐一站,且沒有任何交流的丈夫和女兒,原本己經哭得紅腫的眼眶,眼淚瞬間就流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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